甚至还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粥出来,权当做陪她一起用个膳。
“我还没决定好该不该信任你。”程谨梦小小声道。
李越对这句话毫不意外,他施施然地舀了一勺,吹凉了些,送入口中。
一直到完全吞咽下去了,才开口对程谨梦道:“谨梦,你要明白,我唤你谨梦,是因为我知道你并非希尔那公主。”
程谨梦脑海中某一根神经一直崩得很紧,这一瞬间突然断了。
“好了,我已经将我最大的秘密说与你听,还是不能得到你的信任么?”
程谨梦僵硬地看着桌面上所剩无几的粥盅:“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不是嘴硬。她对自己说,我不是嘴硬,只是还没想好这要怎么回……
李越对此极有耐心:“我是说,从在刑部大牢第一眼见到你开始,我就知道你不是希尔那公主。”
程谨梦双手紧握成了拳,关节突出发白。
“所以呢?”
李越道:“所以,过了这么久,我也没有因为这件事做半点对你不利的事,还不能说明我值得信任么?”
程谨梦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他。
“你不说,是因为你要从我这里拿到好处。我猜你对希尔那公主也是如此。”
李越道:“我若说不是,你也不会相信。”
程谨梦问道:“你对希尔那公主如此有情,明知我霸占了她的身体,为什么不把我杀了?”
“杀了你,她便回得来么?”李越十分清楚问题的关键所在,“另外,你好像误解了什么。”
“误解?”
李越道:“我对公主,绝无私情。”
这句勾起了程谨梦的好奇心:“那是因为什么?因为她救过你的命?”
李越指了指程谨梦左腕露出来的那个月牙疤。
“希尔那公主远不止救了我的性命。”
程谨梦一下子便想到了那个梦。
李越又道:“若不是希尔那公主,我现在早已是个脸上烙着图腾的典国奴隶。”
“图腾?我怎么不知有这事?”
典国会往奴隶脸上烙花纹她读典故的时候是知道的,可没听说是月牙形状呀?
程谨梦将目光落回自己的疤痕上,突然灵光一闪。
典国爱给奴隶烙印这事儿她知道,并且还知道这烙印的名字,叫“花烙”。
她仔细盯着自己这伤疤,豁然开朗。
“原来典国给奴隶烙印是一片一片花瓣烙的???”
程谨梦倒抽一口冷气,觉得左腕一抽一抽地痛。
“我一直以为花烙花烙,就是给奴隶烙一朵花,谁知道还要分片的?”
李越看着她大呼小叫的模样,竟看得有些呆了。
“你来自异世,不知道也寻常。”
“可是我也有这个疤,我是自己做饭的时候不小心烫到的。”
程谨梦伸出左腕摇了摇。
李越一滞。
“你怎么了?”
李越放下粥碗:“想起一些旧事。”
大约是她梦见过的那件事吧,程谨梦识趣地没有问。
“那个,你既然已经知道我不是真的公主了,为何还认下这门婚事?”
“我若当场否认,你当如何?可有机会脱身?”
程谨梦诚实地摇头:“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哪儿知道那么多有的没的。”
李越:“那便是了。是天意把你送来这里的,我自然会保住你。”
程谨梦瞪大眼睛:“这是什么意思?”
李越并不回应,只道:“我既知你是异世之人,萧承礼也迟早会知道。此事不得不早做打算。”
一笼香已经快烧到尽头,两人相对无言。
“信任这种东西,还谈得太早了点吧,最重要的难道不是我能得到什么?”
程谨梦一顿,又道:“我若说要取我性命的人是萧承礼,你待如何?”
李越的唇角微微一勾:“他没那个本事。”
程谨梦问道:“为何没有?他刺杀希尔那公主已经得手了不是吗?”
李越道:“他的确有本事杀了希尔那公主,可他没本事伤你分毫。”
看着他笃定的神情,程谨梦在心里打鼓。
是了,萧承礼一直以为希尔那公主还活着,可其实他早已经成功将她刺杀。
就连史书上也是这么记载的,谁又能想到她一朝穿越,占了希尔那公主的肉身,又让她活过来了呢?
程谨梦用依旧迟疑的目光打量了一番李越,道:“那你现在是有机会了?”
李越取下腰间一枚玲珑佩,血玉雕就,温润剔透。
“这枚玲珑佩我自幼便随身携带,用以定情应该恰到好处,不若谨梦先与我拜完堂,再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