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推进,纪琤从丧母的悲痛中一点点恢复过来,生活慢慢回归正轨。
结束十天年假,他返回单位销假上班。
他伺候瘫痪的母亲多年,别的同事聚会吃饭、休闲旅行的时候,他都守在母亲的病床前度过,因而在亲友同事之间,颇有孝子美名。
如今母亲去世,大家见到他,纷纷出声安慰。
“别难过,你姆妈也算解脱了。这么痛苦地活着,拖累你除了工作外,一点个人生活也无,伊心里也不好受。”单位领导见到他,拍拍他肩膀。
“小纪也好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和你同期的同事们,结婚早的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直属上司感慨,“小纪这么顾家的男孩子,大家赶紧给他介绍女朋友啊!”
“听说你表妹男朋友是豪门阔少,让她给你介绍个白富美,你要是不爱白富美,介绍给我也行啊!”同事来与他勾肩搭背。
纪琤苦笑,“表妹是表妹,我是我,我们生活圈子不同。”
同事搡一搡他肩膀,“纪琤觉悟就是高!”
纪琤只笑笑,不再就这话题多说什么。
他做人还是有自己的底限。连默不想同他往来,他再不会厚着脸皮往上凑。如今最要紧是把近期落下的进度赶上,不教领导觉得私生活容易影响他的工作。
当前台接待打电话通知他有两位警官找他时,纪琤不是不意外的。
纪琤下楼,在前台见到青空、小刘,将两人引至一旁接待区沙发上落座。等两人向他出示证件,表明身份,他有些疑惑地问:
“不知两位警官找我有什么事?”
“请问纪先生,你上一次见令尊,是什么时候?”青空负责发问,小刘录音并做笔录。
纪琤脸上狐疑之色加重,“我爸?我们久不往来,最近一次见他,还是今年大年初一,亲戚间一道吃饭,他带着外头女人一起出席……”
他摘下眼镜,揉一揉鼻梁,重新将眼镜戴上,“我妈和大姆妈关系特别好,又是大姆妈将她介绍给我爸的,她一直觉得对不起我妈,所以见我爸带小三来,当场就同他吵起来,大伯伯和小姑父两个人合起来劝她,都没能拦住她。”
纪琤耸肩,“他还当众说,我小时候,是他发红包给我,现在我工作了有条件了,理应换我发红包给他。一千两千不嫌少,一万两万不嫌多。”
青空和小刘面面相觑。纪守良其人,听起来好像很不受家人欢迎。
纪琤将两人表情看得分明,“我爸……也不是十足的坏人,只是教育文化程度低,道德品质不高。”
“令尊近期有没有同你联系?”
“我妈病危,我给他发过短信,但他没回复,我想他是不在乎我妈的生死罢。”纪琤声调冷淡,“其实早在他卷了美容院的营业款和别人逃到外地去,他在我心目中便已经名存实亡,他来不来,我都无所谓。我只是想让我妈走得没有遗憾。”
“很抱歉,我们这次来,是想通知你,警方近期发现一具尸体,通过医疗记录比对,确认死者为令尊纪守良。”
纪琤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冷笑,“你们不会是怀疑我吧?”
他不等青空回答,摆摆手,“他和我确实早已没有父子情分,但是我还没恨他到要杀死他的地步。你们尽可以去调查!”
“别激动,别激动!”青空安抚他,“我们只是来履行通知死者家属的职责,至于令尊的死亡原因,还有待后续进一步调查。也希望你在调查期间,不要离开本事,好方便随时配合警方工作。”
纪琤平复一下情绪,“你们与其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还不如去调查一下那个涂觅!我爸为了她,抛妻弃子,卷款私逃,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可惜人家只把他当火山孝子。”
“我们会调查的。”青空正色。
两人起身同纪琤告辞离去。
一直抻长耳朵听壁角的前台接待探问,“纪哥,什么事啊?”
“没事,就是来打听个人。”纪琤不愿多谈。
相比纪琤对父亲纪守良避而不谈的冷淡,纪守良的情人涂觅的嘴就容易撬开得多了。
通过涂觅户口所在地派出所,小刘很快联系到涂觅的家人,并获悉涂觅已在十天前回到本市,如今赋闲在家,每天与牌搭子相约搓麻将。这个时间,应该正在棋牌室里同牌友筑长城。
青空、小刘立刻驱车前往涂觅现居小区江枫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