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跳上脚凳后一跃蹦到他身的一刹那,以谌便醒了。
他伸长手臂,将站在腰腹上分量不轻的初一捞在怀里,一手手指轻竖在唇边,做一个噤声的的手势。
初一歪着头,似懂非懂,疑惑地在他身上嗅来嗅去,又探头去看睡在他身边的连默。
以谌轻手轻脚起身,抱着初一走出卧室,将它带进厨房,放在最初装它来的提篮里。
初一在喉间呼噜一声。
以谌自冰箱里取出羊奶,用小奶锅加热,然后将狗粮盛在食盆里,倒入加热过的羊奶。等狗粮被羊奶浸透发软,他才把食盆放在初一跟前。
初一从提篮里探出身来,埋头吃得欢快,偶尔抬起头来咂嘴,嘴边沾着一圈白色羊奶胡子。
以谌趁初一老老实实吃饭的功夫刷牙洗漱,换上便服,为初一套上犬绳,带它下楼散步,顺便到小区裙楼新开的点心店买小锅生煎。
排队时有中年阿姨同以谌搭讪:
“出来遛狗啊?”
以谌微笑点头。
“这么喜欢小动物,一定也很喜欢孩子罢?”
以谌垂头看一眼乖乖站定在他脚边的初一,但笑不语。
“那你有没有女朋友啊?没有的话……”阿姨对他上看下看,满意得不得了。
“谢谢,我已有以结婚为目的交往中的女朋友。”以谌打断阿姨。
中年阿姨憾然若失。她观察这青年好几天,他进出开一辆低沉内敛的黑色汽车,牌子她不认得,有一天悄悄取出手机拍下来给女儿看,女儿说是一部名牌高端总裁轿车,起码两百多万。
阿姨当时便觉得这开豪车住在小区最好门牌里的年轻人简直是再好没有的女婿人选。连候了他几天,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攀谈,结果……
以谌并不晓得中年阿姨迂回曲折的心思,他满心要在连默起床前买到早点。
新开的小锅生煎店生意火爆,一清老早已排起长队。
老板秉持老法制作生煎,一客六只码在小铸铁锅中,用足油,搁在一字排开的火炉上,一次只有十小锅,但客人心甘情愿在寒冷冬日的早晨在此等待。
刚出炉的生煎上头撒着碧绿生青的香葱末和点点黑芝麻,衬得生煎雪白暄软,下头脆底金黄酥香,隔得老远都能闻见香味。
中年老板脸颊上刻着岁月的痕迹,手脚麻利地将要打包的生煎盛在油纸袋里,一边叮嘱打包的食客当心烫,一边问,“要不要醋?”
以谌捧着油纸袋,牵着初一回到家里。
屋里静悄悄的,初一乖觉地在门边地垫上蹭蹭爪子,然后撒腿跑进客厅。
以谌眼里有笑,把还热烫的生煎放在饭桌上,转身进厨房洗手,热牛奶,切水果。
一切准备妥当,他走到卧室门前,伸手轻轻敲门。
“该起床了。”
听见声音,连默睁开眼,有片刻不知今夕何夕的茫然。
她循声望去,看到晨光里以谌半靠在门框上,穿一件细蓝白条圆领毛衣,闲适地罩着藏青色外套,黑色牛仔长裤衬托得他双腿颀长笔直,头发微微散乱地落在额角眉梢,英俊得令人窒息。
凌乱狂野的记忆潮水般涌入脑海,连默闪了闪睫。
以谌走到床边,俯身亲吻她脸颊,顺手将她从松软暖和的被窝里拉起来,“快起来洗脸刷牙吃早点。”
他意态自然得仿佛他们已经历过无数这样的早晨。
连默被他推进浴室。
她站在浴室盥洗台前,墙头灯映得镜子里沐在一片暖光中的她脸色红润。
初一在浴室外头抓门,将门挠得喀啦啦响。
连默嘴里一边嘟囔着,“初一乖,姐姐马上就好!”一边刷牙洗脸,随后取过镜子下方架子上的甘油,挤出两滴,合在手心里稍微捂热后,均匀涂抹在脸上。
拉开门,初一一下子蹿进浴室,绕着她打转,小尾巴不停摇摆。
连默弯腰抱起它,“你又胖了。”
初一欢快地“嗷”一声。
以谌笑着从她手里接过初一,“先吃早饭。”
吃过早饭,换衣服出门上班的连默望一眼同样准备出门的以谌,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