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珍被定罪的消息浪卷术法界,芜华不断上诉,却屡屡遭到雷国调查局分部的否定,最后这一次,她得见有生以来最大的“奇葩”,每一个人都反口覆舌,歪理连篇,每一个人都双重标准,指鹿为马,她听从海蓁子少主的意见,不再对此抱有期待。
同时,她下定决心,接下来为姐姐的伸冤之路,绝不再依靠天地盟,不依靠有权势的任何一边,奇斯尼告诉她,即便她自己走的端,分部那些人也会一口咬定她行的不正,所以,所谓的证据,大概也不足以替绮珍挽回什么了。
走投无路,求告无门,芜华不曾想过,姐姐离世几年后的今天,还会不得安生,英灵被玷污,清誉被抹黑,忠诚被否决,还有什么悲剧,能够超出这样的界限?
她,早已经承受不住了,可她,却不能不承受,不能不在接下来的荆棘道路上,奋勇向前。
无计可施之际,奇斯尼提醒她,这个术法界有那么一个无权无势,却足智多谋的人物,就算不能给予实质帮助,但是指点迷津应该不成问题。
芜华聪慧过人,立即猜想到是深居漫樱谷中的女仙前辈,就是不知,她现在人在不在漫樱谷,如果是在空城,她可没把握能够进到那空间夹缝里去。
没有空遁技能和空间传送装置傍身的情况下,二人只能徒步奔赴,好在抵达崎岚山之前,乘金鸾当空飞过的女性背影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听光子讲过,空城侍鸟长金鸾的形貌,以及它作为女仙的坐骑时常陪伴在侧,这是芜华在愁云惨雾岁月里横生出的第一个意外惊喜,她不顾前路是荆棘丛林,跌跌撞撞使尽全力追随迅疾远去的一人一鸟,竭力呼喊女仙大人的名字。
失足跌倒后,两手扎满棘刺,搞得鲜血直流,她含住眸中泪,起步继续狂追,奇斯尼在身后不断紧跟,竟有些及不上芜华的速度,她看上去明明那么衰弱,可奔跑起来却风驰般灵敏迅捷。
金鸾和女仙的背影还是彻底消失在天空尽头,芜华无法追及,坐地喘息,即将泪如泉涌宣泄一场猛烈袭来的伤悲,属于鸾鸟那别致的长鸣声由远及近,芜华闻见,愕然抬首,梦幻般华美光泽的金羽大鸟翩然降落,羽翼收拢后从背羽上跳下一个身量纤纤的女子,看样子三十多岁,雪发红颜,气度瑰伟,不用自报姓名芜华便料到她的身份。
“女仙大人!”
“你叫芜华是吗?”花问蕊缓步上前将软在地上的姑娘搀起,看她泪光点点的样子,似乎听到了她心中焦虑的呼唤:“跟我去漫樱谷吧,离这不远了。”
随后,从金鸾口中二人得知,原来女仙正要回空城,察觉芜华追随在后才折返回来,自打那日大战天魔伤重而归,花问蕊就一直在空城里休养,也是最近几天才在两地频频折返的。
漫樱谷里四季如春,终年不见冷霜冻雪,樱花漫山遍野的开放,云蒸霞蔚,锦簇烂漫,时常百鸟欢腾,蜂蝶齐飞,坐落在内山脚下的女仙花舍里,正烹着一壶温热的绿茶,绿茶清神解暑,尽管不太适合当下时节,但女仙还是给芜华倒了一杯。
“谢谢女仙大人。”
“你是为叛国案的事情来的吧?”女仙开门见山,见她神情哀落状态不佳,只好主动引出话题:“最近几天,雷国调查局分部宣判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我想,后劲儿也快使出来了。”
奇斯尼大概听懂了女仙所谓的“后劲儿”正是指“芜华的反击”,于是顺势询问:“女仙大人,雷国分部和真正的罪人由熙国主,狼狈为奸诬告绮珍,对于我们切实的铁证,根本就视若无睹,他们公布了虚假的定论,蒙骗世人,陷真正的无辜于万劫不复……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想来请教女仙大人,可有什么办法……能让此案翻盘?”
“你们,希望我怎么做呢?”花问蕊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深究两人的真实来意。
“女仙大人,我真的是没有别的办法了,才来叨扰您求您指点,雷国分部的人告诉我,但凡我找天地盟或十三禁卫军帮忙,他们都会将此视作网罗伪证串供同谋,事到如今,他们怎样想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可是,如果我真的去找上主他们帮忙,怕是整个术法界也会有这般料想啊!我的姐姐本已蒙受不白之冤,我现在决不能走错一步,给她的冤情雪上加霜啊!”
“其实,你们找我,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女仙充满惋惜的叹气,那种无奈发自心底,是由同情和无能为力共同撑起的:“你们有去总部问问吗?”
“我们的确想过,不过第一调查局有规矩,分部接手的案子,其他分部甚至于总部,就不能随便再接,除非得到第一接手方的转让。”奇斯尼失望的晃头。
“现在分部的处理结果不公,回到总部去再行上诉,也是理所当然的。”
“的确是这样,不过……现在总部的局长岐黄筍,和相夫光子少主是友人关系,他又跟光之国交好,如果请他出面,雷国分部肯定又有话说,对局面没有帮助不讲,还会牵累岐黄局长。”
“还真是没有天理了。”女仙把持茶杯的手渐渐握紧:“把这一边的门路全都堵死,那他们那边呢?就没人说他们同流合污?”
“我们这边的人际关系,从来也没有隐瞒过外界,是有目共睹的,可由熙几个天蚕国的,跟雷国分部的高层们,并没有谁看到他们有过旧交。”
“这哪里算是理由。天底下有那么多没摆在台面上的事,就都不存在了吗?然而摆在台面上的,就一定是双眼所看见的那样吗?世人的劣根性,真是亘古都难改!眼睛里浮现什么就是什么,脑子都不会转弯的!”女仙跟着不平,极少有情绪波动的她如今也显得相当愤慨:“估摸着,我出面了,也有人会搬出‘光域初代国主夫人蓄意包庇’这样的说辞,所以,接下来的话,你们只管听,至于怎么做,还是靠你们自己,我……也只能是点到为止。”
“是,我就是来请女仙大人指点迷津的。”不论结果如何,肯流露出赞同绮珍清白这样的态度,芜华已经对花问蕊感激涕零了,她起身行了九十度的鞠躬礼,泪水涔涔滑落:“谢谢您!”
再度折返回雷国调查局分部的路途上,芜华沉默不语,表情也无波无澜,这样看不出喜怒哀乐,奇斯尼还是第一次碰到:“其实,你不用勉强的,女仙的话也只是建议,最重要的是,你不能气坏了身体……”
“奇斯尼,我问你,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句话,你怎么看?”
“这不是……神之国的古语吗,啊……还算有道理吧。”奇斯尼进入解词模式:“有些时候,没有办法立即复仇、扬眉吐气,就只能静待时机,找到适合出手的关头,一举成功,即便花上十年光阴,也是值得的。”
“我可等不了十年。”芜华低垂着头,长发顺脸的两边流泻,将她的面容完全挡住:“不过十天,还是可以等的……”
奇斯尼说不清当时的感觉,可他听出了芜华口吻中的笑音,是那种……很狰狞邪恶的笑。
对于她的重新到来,雷国分部里的诸人没有拿着扫把赶她,用卿娜的话说就是很给她脸了,芜华自然微笑,盈盈动人,面对四面八方不断喷来的口水声,气定神闲全无怒意。
“你的脸皮是什么做的啊?走在街上不怕被人给踩死吗?”卿娜一脸刁钻的走上来,站队到指指点点的行列中。
芜华对她的存在视而不见,直到干乐在一群紫唇女的簇拥下满脸鄙夷的登场,她才放高声量:“我是来道歉的!跟调查局分部的局长干乐先生!还有各位高层小姐!”
接下来的公开道歉,字字恳切,句句诚挚,芜华说自己真的不知道原来由熙才是被害者,她一直都误会了天蚕国的优良君主,还说自己踹门与播放千影录像的行为是错误的。
干乐听了芜华的这番吹捧,立马有点飘飘然了,为了彰显首领风范,甚至声称愿意原谅芜华,不过卿娜和苗苗并不领情,以往对芜华的种种排斥里,如今又增添了一份小觑。
“哎哟,这口风完全不一样了呀~”卿娜接过八柰子屁颠屁颠递上来的指甲刀,开始吹吹剪剪色彩斑斓的花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