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全术法界逐渐蔓延开“相夫光子已死”的消息,她本人竟真的从南部九寨消失了,同时不见的还有奇斯尼,或许对不了解内幕的人来说,这只是战争过程里一起无法避免的意外,然而对芜华来说,却是晴天霹雳,她几乎不加多想,就张罗着要找督翼汇报这件事,可既非上主又不是副使的她要如何进入那意识空间直接去敲门?
“让我试试吧。”苦练已久的从容明白她的感受,此刻不出手更待何时呢,于是她凝神静气,使自己的意识集中到光能运转中,渐渐收获了一片开阔的视野,那里云层日轮都静止不动,却真切的宛似现实一般,她试着用意念呼唤督翼城主的名字,空荡的天际中,徐徐浮现一张白净的脸,正是督翼城主。
“城主,你现在在哪?芜华有事汇报。”
“你把她的话持续转达过来。”
“对不起!我做不到一心二用啊。”
督翼稍稍一滞,辄便露出“我居然忽略了这点”的微囧表情,这条路行不通,他就当机立断表示马上赶回沙中汀去。
督翼的空遁术比所有人想象中都高了一阶,因此他乍然现身于前时,换得了一众的目瞪口呆,他笑着摇摇手,把目光递给芜华。芜华心急如焚,将此前与光子的对话全盘托出,甚至怀疑是不是她的缘故,才导致光子和奇斯尼失踪的。督翼深思了半刻,手摸下巴把脸扬向了天空。
芜华每一秒都像在针尖上踩着度过,督翼沉寂了足足两分钟,对她来说竟像整整两天那么漫长,小脸上满是汗水,急得都快梨花带雨了。这时候,督翼回神状把头扭过,伸手拍拍她肩膀:“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
“那她现在在哪?我要去找她!”
“那个地方你是去不了的,不过有一个人可以,我已经通知那个人去一趟了,你就放心吧。”督翼继续安抚,发现芜华泪眼汪汪一副山雨欲来的样子,低声的念了个名字在她耳畔。
芜华这才焕出放心的笑容,两只眼睛也清亮起来。
督翼估摸着光子回来之前,这芜华怕是难免消沉,就扬起手顺道将从容也叫了过来:“没什么事情的话,帮我个忙好不好?”
“你说。”
“帮我放把火。”
“哈?”从容大惊小怪,沙诺电影组那次火灾还记忆犹新呢督翼城主怎么还玩!
而事实证明,督翼城主并不是随便说说,尾随他来到云上堡的芜华从容很快被领进一片苍茫的云雾中,走了许久在路的尽头看见一幢尖塔式的建筑,建筑后面竟然是个深邃无比的大坑,面积足有一面内陆湖那样大,看不见底,满登登飘浮着蠕动缓慢的雪白雾气。
从容浮想联翩,这城主不会是让她们玩蹦极吧,心里正打鼓,督翼从后方把手推车推了过来,车里满满都是易燃物,什么稻草,柴火,秸秆,还有一坨黑乎乎的石头,外加两把大锤以及七八桶不知名液体。
芜华和从容面面相觑,又同时望着督翼,等待他的吩咐。
“你们一会,就把这些稻草秸秆点燃,从这个方位——”督翼伸脚点了点坑沿的某处,对两个姑娘说:“通通扔下去。”
“这下面有什么东西吗?”
“这个坑才是敌人存放营养液的真正囤积地,把它们销毁,至少会有一大半复制体不战而败。”督翼说着,用火柴点燃了一捆稻草,顺着特定位置丢了下去。
“这多费力气,我直接用火遁烧光它不就行了?”
“万万不能用术法哦,芜华小姐。”督翼摆手否决,颇为慎重的嘱咐说:“在‘元能冷却液’调配出来之前,切记,不能动用任何术法,甚至连元能都不可以释放,了解了吗?”
督翼的智慧和判断,那是广泛被认同并称作“真理”的存在,虽然不理解这次为什么舍近求远,不过二女还是乖乖应下着手操办。
等所有易燃材料沾了火当空抛下,他们又拎起白色方桶,将里头的清油顺着坑沿全部淋下,再后是锤打煤块,砸个稀碎后一捧捧推下去,不多久就听见下方几十米处砰然迭起的爆响,火苗跳动时的噼啪声音,呼啦啦汇成一片,连着焦黑的逃命似的浓烟,一股脑冲上坑顶,呛了几人一个头晕目眩。
“城主,可以告诉我们为什么不能用元能吗?”好不容易嗓子恢复到可以说话,芜华当即问出憋了半天的疑惑。
“你看这里的白雾。”督翼伸指从四面八方依次点过:“它们并不是寻常的雾气,而是可燃气体,并且,是遭遇元能才会发生爆破的气体。”
“怪不得,这么说这气体对寻常燃烧是没有反应的了?那么如果是水元能,也会发生爆炸?”
“是的,这几天我搜集这里的空气,带回塔屋里反复实验,可以肯定,这里的气体,是专门对付元术师用的。”督翼从宽松的裤袋里掏出一个密封玻璃瓶,习惯性的讲解:“不论是哪种属性的元能,都会‘点燃’这里的白色气体,导致爆炸,也就是说,元术师在释放经络里元能的瞬间,呼吸道传入的这类气体,就会令全身自燃直至爆破,而寻常燃烧的火焰,是不影响的。”
“那,‘元能冷却液’又是什么?”
“一种服用之后,会使经络放出‘冷元能’的药物,冷元能释放出来的术效用不比寻常元能,但可以有效的对抗云上堡的环境。”督翼晃了晃还在酿造中的玻璃瓶溶液,温文一笑。
“听说云上堡终年云雾不散,就像化云城一样,那么这种气体早在很多年前就存在了?”芜华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个甚是严重的问题:“这次南部之行,总觉得风平浪静下危机四伏,沙诺电影组的违和出现,希望和真怀的怪异举动,还有城主你……带领我们对这一切都置若罔闻,芜华不明白,这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
“你很在意吗?”
“是!虽然我不是国府认可的正式成员,可我一心追随光子,眼看着她为了光之国呕心沥血,我又怎么会无动于衷呢?城主,你告诉我,我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让她不那么难过,不受到伤害?”
“我理解你的心情,芜华,你若是想让她安心,就要做她最佳的臂膀,而现在摆在面前最该去完成的一件事,就是毁掉复制体的‘粮仓总部’。”
“然后呢?我接下来应该做什么?”芜华明白,督翼的话并没有说完,他那冗长的不是句尾,而是停顿。
“好,那我就直说了。”对于芜华的机敏,督翼似乎很是欣赏:“我要你把那个叫彼欢的男人引出来。”
芜华一怔。
“你应该有办法吧?”督翼抿出一个微笑,让人压力全无的那种。
芜华默默颔首,抬起右掌望了望自己的手纹,喃喃自语:“这个隐形术式无需元能驱动,只要滴一滴血就可以了。”
辄便割破手指把血浸在掌心浅纹间,倾力一握,涡流便突兀的旋开扩大在眼前,并从里面急速跃出一道急影,秒秒钟将杀机释放到芜华身上,然而又一个转瞬,芜华原地消失,从容督翼也下落难寻。
直到涡流消散,玄若尔雅的脑袋仍像个拨浪鼓一样左右摇摆,他光赤着上身和双脚,仅有一条黑色裤子穿在□□,东张西望间,雾气里隐现一个矮小的身影,灰白的宽松衣裤,蓬乱的浅色卷发,右手拎着密封玻璃管,里头似乎装着不明气体。
尔雅勾唇一笑,因为视线里一道出现的还有其余两个姑娘:“躲得够快啊,亏你们在这大雾弥漫之地还能找得到北啊~”
“为什么是你?彼欢呢?”芜华首先关注的,是为什么彼欢给她的“血逆向传送式”会把玄若尔雅传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