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雷国军对碰复制体的局部战场地有一段距离的欢乐庄中心区,此刻,被树叶落地也会发出响声的死寂笼罩着,不惧于彼此的幻术,也无畏于对手的名号,双方就这样僵持着,对峙着,在消磨时间的路上越走越远。
凛然一道疾光长掼而下,天地盟城主的影子副使搔首弄姿的转圈现身,谈笑自如的端着一柄小镜子边照边跟自家上主汇报:“查到了。”
以斐的凭空出现震慑了珍馐王,他的惊讶不加掩饰,几乎要把潜在台词脱口了,不论幻里幻外,他居然都没发觉这个人的存在!
就在珍馐王惊叹的工夫,以斐已将情报如数“密传”给自家城主,他不但是最具智慧的副使,而且拥有当着敌人的面互通消息而不被发现的本事。当以斐和途倩儿默契的对视生笑时,珍馐王明白自己被摆了不止一道。
“时候差不多了,把他活捉,然后凯旋吧。”倩儿晃晃腕上熠熠生光的银色细雕手镯,笑得灿烂明媚,俊美中不乏俏丽,让人移不开眼。
“喂帅哥,别冲着我家城主发呆了,你已经盯了她好一会儿了!”
被顺带调侃的途倩儿给了以斐一拳:“他脸画成那样,你怎么知道他帅?”
“因为人家有透视眼嘛~”以斐扒着眼皮冲途倩儿做鬼脸,引得途倩儿又上手揍人,二人就这样旁若无人的闹起来。
珍馐王不甘束手就擒,又觉得被敌人藐视了,怒火烧脑之下从腰间武器匣里抽出磨得锋利的菜刀,扑向他的“猎物”。虽然矮胖成一个球,却出离的灵活,第一刀就削掉了以斐额前少的可怜的一绺头发,重刃落地更是产生了龟裂大缝,足足蔓延了二十几米,和震后现场如出一辙。
以斐顶着光额新造型被途倩儿拍肩取笑,郁闷的紧,过程里,屡次不得手的珍馐王开始漫天遍地甩放菜刀,一把接着一把从存储异空间里扔出来,像遭到人为操纵一样有秩序的攻击目标,时而成群结队,时而分头包抄,从速度上看,这些杀鸡宰牛的钝重武器实在有违常理,比轻斩和飞针沉上许多吧,却迅捷的超于前者。
“难道……不能说不能动的死物也存在复制体?”倩儿为这种揣测深感不可思议的时候,以斐已经一脚踹飞了横梭过来的刀,并吐槽途倩儿不要挑最危险的时刻走神。
“你这一脚一脚要踢到什么时候啊!”途倩儿不是个耐心欠奉的人,可她最懂得省时省力,于是扭动腕部将隐隐作响的镯中物如数放出,刹那间,银丝宛若钻石被太阳照耀折射出来的笔直光线,一条条璀璨绚烂的在视野里晃动,最后全方位无死角的旋转开去,尽头一一贴上珍馐王菜刀的片刃,即刻为这些疯狂乱舞的凶器穿起艺术感强烈的“华美外衣”。
百十余把被珍馐王亲手磨过的锋利菜刀,在玲珑印的制约下就这样悬空定格,密集度不低,叫人很难自如的行走其中,因为保不准一个大意就成了刀下亡魂。珍馐王正诧异千影城主为什么不速战速决解决了这些东西,只见少年般俊俏养眼的女子儒雅开口,语出惊人。
“原来如此,和以斐调查的果真一模一样。珍馐王先生从几年前就开始在食客的食物里掺入未经处理的紫菩提树叶,那种傀儡药物不但控制了所有大酒家吃饭的游客,更是连流浪的孤儿也不放过,而你的目的……和那个背后真正的主谋有着直接的联系,是吧?珍馐王?”
话音刚落,百十把菜刀颓然坠地,刃部发黑渐次软化,随后发焦竟硬生生变作废铁。珍馐王绕开上述话题,直捣现状:“原来你在用那些银线吸收刀里的黑暗元能,还真是不知死活的年轻人,身为光之术的修炼者,你这样只是在自寻死路!”
“多谢你的提醒。”途倩儿笑容不改,眉宇间英气如旧:“你让我确定了,你是天魔教正牌的暗术修炼者,更让我肯定了,这九寨叛乱,和天魔有绝对意义上的关联,以及有一点要让你失望了。”
珍馐王极度震惊的望着眼前突闪的一幕,觉得自己才是刚从幻觉里苏醒的那个人。这途倩儿居然在两手间团出一个金灿灿的光球,暖度和色泽,都与光系元能成就的术没有差别,按说,一个吸收了暗能量的光术修炼者,就算不会立刻产生不适,也完全没可能在秒秒钟放出天敌一方的大招啊,这个家伙究竟是什么怪物?
“对方在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你哦。”以斐摸了摸踢菜刀时被擦裂的鞋底,优哉游哉的插话。
“毕竟这个世界上跟我一样的家伙,为数不多。”倩儿不觉奇怪,轻松无比的抬了抬戴有银镯的手腕,接下来,她听到从头围观到尾的花脸男一声大叫。
“大人!”
“希望!快帮我杀了他们!”珍馐王发觉自己的胸口隐约放光,得知玲珑印早已悄无声息袭上自己躯体时,无法认同这样的战败结果,变得走投无路穷凶极恶:“快杀了他们!”
花脸男闷不吭声,弯腰拾起一把折损不算严重的菜刀,一步步走向途倩儿跟以斐,他的脚步很轻,虽然身材高大行动起来却风般轻捷。见他明目张胆正面挑战,以斐一手用来挖耳朵,另一只手则丢起小镜子猛然砸向花脸男。
只消须臾,轮到向来处变不惊的途倩儿微瞠细目了,这花脸男竟躲都不躲直接抬手招呼,冲劲儿强烈的金属小镜改换了飞射轨道,直直朝无法行动的珍馐王脸上击去,随后血溅数尺,整个面部被打穿的珍馐王当场断气。
以斐也傻眼了,虽然他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是去查看珍馐王的生命体征,当他无奈宣布此人确实已经无力回天后,途倩儿扶额,沉重叹息:“糟了,我是第一个违反任务把活捉目标干死的人啊。”
“不,这不是城主的错,镜子是我扔的。”以斐满脸冒汗,心虚不已的举手赔笑。
“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手贱,大人他也不会死。”花脸男用哀悼的口吻说,目光却始终如一盯在途倩儿脸上。
“是我的错,镜子是我扔的啊!”以斐起身抹泪。
“是我的错,我打偏了攻击轨道,让本该落到我身上的攻击释放到了大人身上。”
“是我的错!”以斐仰面嚎啕。
“是我的错!”
“你们够了,这有什么好争的啊!”途倩儿哭笑不得,上前去揪起以斐的耳朵把他甩到一边,说回去再找他算账,一面又恢复认真神态正视这个“失手”打死主人的花脸男:“虽然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不过你骗不了我,刚刚,你是故意杀死他的吧。”
“何以见得?”
“以斐方才的攻击根本不足以把人打死,尤其是在偏移轨道后,力量应该有所减少才对,而经你之手的镜子,却成了贯穿人面的直接凶器,我不得不怀疑,你是否才是珍馐王幕后的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