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风树不是那样的人,以他的个性,有话大可以当面说,不可能只留一张字条……”相夫光子没心情和她较真,就是一味预感风树发生了不妙的事。
“肯定是他不想见到你的脸,才故意写个字条跟你一了百了~”
相夫兰咏的幸灾乐祸始终只针对相夫光子一人,旁人皆晓得个中原因,看在年纪相差悬殊的份上也没人出头打抱不平,唯绿瞳里忧伤神色只增不减的玉灵碧,在当天的国府会议结束后,独独留下相夫光子密聊,后者还以为是出于公事,不想大姐单刀直入,谈起了云罗风树。
“什么?是碧姐你让他带我走的?”相夫光子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云罗风树不符平常的古怪表现从何而来了。
“是的,所以,要怪你就怪碧姐,千万别迁怒风树,他也是为了你好。”不自禁,玉灵碧想起了那日召云罗风树到至尊圣殿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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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体,已经不足以再在这样的环境里支撑了,多年积攒下来的气愤和忧愁,对她身体的各方面素质都造成了恶劣影响,所以风树,我希望你能带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晴尊依然用彼时那样诚恳真挚的态度请求云罗风树出手相救,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对这个后来的青年格外信赖。
“如果是为了她的健康,我会尽力完成。”
“在这个大家庭中,我想,也只有你能托付了,帮我好好照顾她,哪怕……一辈子不回来,我只希望她健健康康,快快乐乐,把这里的一切痛苦和纷扰通通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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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姐,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要我离开呢?”光子倍显伤感的疑问打断了玉灵碧的回想。
云罗风树无法给予的答复,她玉灵碧又何尝忍心:“对不起,光子,就如同云罗所想的那样,碧姐也希望你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晔王即位不由得我控制,上次十三禁卫军又惹你动怒,而你不喜欢的那几个人……如今也……”
“碧姐,我明白你是为了我好,那天是我不对,我不该对云罗发火,只是碧姐……”相夫光子近乎乞求的湿润了双眼:“不要赶我走,我答应你,以后收敛自己的脾气,可是我不想离开你,不想离开大家,我生来就是光之国的元术师,哪怕后来我用卑鄙的手段迫使十三队长准我留下,我也依然不能摒弃自己的真心……我是,真的想为这个国家做些什么,哪怕只有绵薄之力。”
玉灵碧忽而就难过的落下泪来,紧紧抓住妹妹的手,用力点头说:“碧姐也答应你,不会再让你为难,不会再让他们肆意伤害你。”
“那碧姐,你知道风树他去哪里了吗?我不相信,他会留这样的信给我……”
“碧姐也不相信,这事的确蹊跷。”
“你说,他会不会出事了,比如……被人偷袭什么的?”
“云罗起码也是上等术师以上的水平,寻常人是不会伤到他的,不要担心,碧姐加派人手,帮你找就是了。”
一边是大姐可靠的允诺,一边是相夫光子奋力的寻找,她倾尽元能,使千影术搜索了三天三夜,绝望的是,三天过后,所有可能寻觅到人的地方通通找遍,硬是没有云罗风树的踪影,他仿佛凭空消失,带走了相夫光子全部的思恋。
米荧为此急得泣不成声,终日在凝憾宫里等待消息,门外白雪纷繁,室内愁云笼绕。
云罗失踪的第五天,光子终于在吐出半口血后,于伙伴们齐心协力的劝说下停止了千影术的发动,她似乎感觉不到疲惫,目光里有哀伤,亦有满载的忧愁,唯独坚定的信念矢志不渝。在探樱的搀扶下,她又一次来到果米天香进餐,刚巧不巧重遇了把侄子也领来这里的相夫兰咏。
光子起初没有注意到他们,坐下以后,对着执行者端上的两道开胃点心发呆,探樱去厨室间吩咐特制饮料的事了,才给相夫洋当头一棒的机会。
那一拳刚好敲在毫无力气的光子头上,她立时口中腥甜,红色液体染红橙色的橘子蛋糕,气若游丝听着父亲在耳畔吼叫。
“你个没人味的狗东西!看到你姑婆都不打招呼吗!一点教养也没有!”
“哎呀,这是什么呀?”兰咏喜气洋洋端起染血的蛋糕,左看右看,又细细打量着光子苍白嘴唇边那一道粗粗的血痕:“血!你竟然吐血了!哎呀!我之前不是劝过你吗!病入膏肓的人是不能动怒的!更不能上火纠结!你怎么不听呢?生不如死起码还活着!这人要是死不瞑目那可就再没机会了!”
相夫光子抬起一只眼睛看她,目光里充斥着鄙视和不屑,很快就招来了父亲的第二□□打,耳光响亮的拍在脸上,泛起的红色宛如劣质的胭脂,毫无健康可言。
“好了好了,你也消消气。”兰咏此话一出,相夫洋即刻就停手了,老人家用风情万种的一笑抚平了侄子焦躁的心,片刻后对光子郑重说道:“光子,姑婆这次来,是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今年二十三岁,是个老姑娘了,也该嫁人了对不对?想当年,你姑婆我嫁人时比你小了整整十岁!我这一辈子还嫁过三次男人!你和我?能比吗?”
相夫光子看了眼父亲,发现他正恶狠狠的瞪着自己,若不开口回应,必然又起风波,于是故作淡然的谢绝:“谢姑婆好意,光子已有了意中人,嫁人之事,您大可不必费心。”
“你是说那个云罗风树吗?嗨!姑婆劝你还是别想了,玄若家是不可能接受你的!如果你的容貌不这么丑,性格不这么差,姑婆还有可能把你许给冰国第一富豪丝绸生意人奚绶的儿子,他们家办婚礼就出五千万啊!”
光子挑唇,泛起似有似无的冷笑:“呵,我只知道,即便是花国王室最受宠的公主出嫁也用不了这些钱。”
被一语捅破后,相夫兰咏还振振有词的晒优越:“那是你没见过世面!”
“我做丝绸生意也有几年了,从没听说冰国首富是做这种买卖的,别说前三名,就是前一百个冰域富豪,也完全不存在奚绶这个人吧?请问姑婆,他的儿子又是从哪儿来的呢?”相夫光子心满意足的欣赏起兰咏老太僵掉的嘴脸,对于此人“十句话有十句全都是假的”的习性见怪不怪。
“反正真正有钱的就是看不上你,玄若什么的你也别想!你姑婆给你联系了一个条件一般的,人家要是不嫌弃你,就是你的福气了。”相夫洋尊崇姑母的一切抉择和思想,从不考虑善恶黑白对错正反之间的差别。
相夫兰咏比起侄子的智慧不知要高出多少级天阶,然这回还是棋差一招,她来之前,满心以为求嫁无门的大龄剩女会迫不及待,因为这个不受待见的小辈必定逃不脱被男人憎恶的命运,她该是多么的焦虑和着急啊!多么的想找个雄性生物马马虎虎凑合了啊?
可结果,相夫光子居然面对父亲的责打不改面色,一口回绝。
相夫兰咏的如意算盘被打破,气急败坏勒令侄子好好修理一顿这个不孝女,在众多的国府人员中,她唯一敢直接显露敌意并屡屡刁难的,就是这个同姓晚辈,她厌恶这张酷似红蕊的美艳面孔,觉得这是她多年来恨意的最大源泉。
为了让自己最终的目的实现,相夫兰咏反复撺掇相夫洋不顾一切逼迫光子屈服,在光子竭力找寻云罗风树的这段期间,相夫洋使尽一切手段让相夫光子点头答应,甚至在将近失败的末了,还做出先斩后奏的举动,明面上放弃了打骂式劝说,实际已经和姑母算计好,通知那边备好贺礼前来娶亲。
相夫光子不以为然、疏忽大意了,从质检府一出来,就迎上一长串的贺礼大队,尽管晴尊早已派了元术师部队暗中保护,当相夫洋冲来时也被瞬间跃出的元术师们挡个正着,但相夫光子依然觉得崩溃,毕竟,那个满世界高呼着的,是她本人的名字。
一秒钟过后,全部的结婚彩礼烧成灰烬,和着难闻的气味飘散在冰冷的空气中,独留一片炙热在美貌的墨发男子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