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男生的唇是淡粉色的,说话间露出漂亮的牙齿。
鼻间溢出一声轻笑,林琅吻了上去。
因为吃惊,所以被她轻易地探了进去,许是刚刚喝了水的缘故,凌冬至的口腔很湿,还残留着几分凉意,本来只是想浅尝辄止,但身体却仿佛有自己的意识,追逐他的舌尖,吮吸他的上唇。
沉睡许久的身体,从最深处破了一个小口,然后裂缝越来越大,汩汩水流从干涸的河床中渐渐溢出来,浸润了土地,汇聚成小小的温暖的溪流。
星星之火,逐渐燎原。
被闹钟吵醒的时候,是早上九点。
林琅闭着眼睛,满世界摸手机,眼皮稍微掀开一条缝,接了电话,李鹿笙的声音从里面传过来:“我昨天梦见一个绝世真理。”
“嗯?”林琅发出一个单音节,现在就是绝世美男站在这里,她都不想睁开眼睛。
李鹿笙握着手机,抿了抿嘴唇:“我半夜拿手机记下来了,然后今天醒了,发现自己买了辆电动车。”
“电动车?”林琅的脑子没转过来。
“耀眼的明黄色,一定能完美融入外卖小哥的队伍。”李鹿笙叹了一口气,“也许这是上帝的指引。”
林琅抓住关键词,笑了:“你敢不敢在你爹面前说这种话?”
李鹿笙的爹是马克思主义学院的教授,在辩证唯物主义利剑下长大的李鹿笙,居然会说出“上帝的指引”这种话。
“反正我打算去送外卖了,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说不定我就是送外卖的状元呢。”
“挺好,换个心情。”林琅说。
挂断电话,又躺在床上玩了会儿手机,林琅才彻底清醒了要不是肚子在抗议,她能躺一天。掀开被子下床,想去拿另一边床头柜的矿泉水,这才看见凌冬至——
林琅坚持喝完水,口腔内壁干涩的细胞重新活了过来,这才把在心里百转千回的那句话说了出来:“你怎么在这?”
“受害者在等待正义的制裁。”凌冬至一本正经地说。
“刷牙了吗?”
这个问题没头没脑,凌冬至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愣了:“刷了。”过于乖巧,凌厉的正义感瞬间就消散了。
林琅将矿泉水放在他身后的窗台上,俯身在他唇上烙下一个湿吻,抬头暧昧一笑:“那再给你一个证据吧,现在可以报警了。”
昨天根本没发生什么,结束那个吻,林琅从沙发上下来,勾丝的眼神无缝切换成死鱼眼,轻飘飘甩下一句“睡觉吧”,就自顾自爬上床睡着了,留凌冬至坐在沙发上,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在黑暗中低低骂了句脏话。
本着只有流氓才能治流氓的想法,他爬到床的另一边也睡了,但生物钟让他早早就起了,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就一直等到林琅醒过来,又等了好久,这人才发现他,结果又发生了这样的事,反倒看起来像是他在期待些什么。
黑着脸走出酒店门,熙熙攘攘的市井气却一下子就把那种旖旎的气氛给冲散了,吃完早午餐,凌冬至将钥匙插入小电动里,正要发动,被林琅叫住了:“我来吧,老师送迷途知返的学生上课。”
凌冬至皱紧眉头,这人是多厚的脸皮才能说出这种话的啊?
深夜的记忆本就没有被藏好,陡然间被翻搅出来,凌冬至只感觉自己所有的想法都被暴露于人前了,舌头发僵,“你会骑吗?”
“上车。”林琅左手捏紧刹车,右手试了试油门的大小。
凌冬至屁股刚接触上后座,整辆车就彪了出去,手忙脚乱地死死抱住林琅的腰,就听见对方被风吹散的后一句话:“不就是快一点的自行车吗?今天过后,咱们就是过命的兄弟了。”
机动车道上,一辆小小的电动车像一匹疯马,风驰电掣挑战极限操作,在路障、行人、凹下去的井盖,凸出的台阶上,横冲直撞,狂龙摆首,如入无人之境。
眼见她以灵活又不太灵活的操作避开人行横道上的矮柱;
眼见她插入电车上下来的人潮;
眼见她一边死死捏着油门、一边口动给没有喇叭的小电动配着音:“滴滴!滴滴!快让开快让开!要撞到了要撞到了!”
要撞到你倒是捏刹车啊!
凌冬至牢牢扒住小电动后座,像一朵狂风入境后的残花败柳,终于明白那句“过命兄弟”的含义。
终于有惊无险地穿过拥挤的人群,林琅微微侧头,“啧,这不是很简单吗——”
便听后座传来惊声哀嚎:“看路!”
迟了!
一猛子扎进了草丛,两只大白天不干好事的流浪猫吓得四处乱窜。
凌冬至手忙脚乱、无比狼狈地从草丛里爬起来,将卡住的车拉出来,一同被拉出来的,还有保持着驾驶姿势、挂在车上的林琅。
当事人面不改色:“一点小失误。”
这他妈能叫小失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