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见面的第一天,我一直在纠结,她的纹身是什么意思?我曾经搜索过那几个字母,像是人名,但也得不出一个所以然。若要问她,又担心其大为光火,破坏了既有的宁静。既然能暂且沉浸其中,何故急着揭晓这个谜题?然而我又隐隐约约地明白,若然不说,这就成为一个定时炸弹。莫非要一直逃避吗?总有去面对的那天。
有一天和她坐在长椅上时,我又想起这回事。
“你手臂上的纹身,是什么意思?”
“你问这个干什么?”她神情警觉起来。
“我只是好奇。”
“少问。”她突然变得好冷漠。
也许察觉到气氛尴尬过头,她又靠在我肩上,说:“我们今晚吃点什么好呢?”
我眼前忽然一阵晕眩,这一切都是虚假的吗?
“你为什么总要避而不谈?”
她低下头去。
我可能太没礼貌了,对方不想交代,又何必苦苦追问呢?但我天然地认为,恋人不该对对方有所隐瞒,而且我自己也是这么付诸行动的。我害怕激怒她,又感觉如若真是一个心结、一个横亘在我们之间的秘密,那就非打破不可;如要激怒,那就随她生气去吧。即便真是禁忌,我可以不去深究,但一定要知道原因。
“回答我。”
她将我一把推开,径自跑开了,我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我想要上前追她,喊着“对不起”“对不起”却一脚踏空,重重地摔在地上。在一片议论与嗤笑声中,我成了人群的小丑,艰难地爬起,早已看不到她的行踪。水泥路面擦伤了膝盖,本该立刻去医务室处理,无奈疼得走不动路;幸而人群并非一概的无情,小黎恰好路过,扶我走去医务室。
“吵架了?”他像在憋笑。
我颔首。
“你不早说,不然我就直接去追了。”
“我想了想,可能和她毕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叹口气:“我知道你俩啥情况。但你说这话又是什么意思?不处了?”
“没什么意思。虽然和她待一起挺开心的。”
“那就待一起啊。”
“但我无法回避那个问题。她的纹身。”
他挑了挑眉,“她手上那个?你还纠结这破事呢,换我直接不管。”
“哪能这样……我总觉得问清楚为妙。”
他突然看向我:“你不会想着和她处一辈子吧?”
“想过。”
“就是现在不想了?”
我咬咬牙,说:“我不知道。”
“你觉得她想和你处下去吗?”
“我不知道。可能她只是玩玩而已。”
他看着我,笑得意味深长,“但你像现在这么认真的时候,可是少得很哪。”
“是吗?”我摸摸自己的脸,“大概我确实认真了。”
他啧了一声,“你完蛋了。对这种女的,那么认真干嘛?”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相处久了觉得她人还不错。”
“‘久了’?有多久?”
“两周……”
他笑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
我们到了,进门又是那个熟悉的校医。
“怎么又是你?这次伤哪儿了?”我一进门就听见他问。
“他把膝盖划破了。”小黎抢着说。
“膝盖?我看看要不要紧——问题不大,像是皮外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