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快到顶层了,和追兵只有一层之差。为了营造跑上楼的假象,我将租来的球拍往楼上扔去,示意陈峰减轻脚步声,悄悄地,把那通向走廊的门一开,两人便钻了进去。屏息敛声。
“擦……”我听见陈峰□□了一声。
“咋了?”
“划破了。”他指指自己的后腰,白色校服染上了血。
“我靠。咋弄的这?”
“进门时候划破了吧。”
“不行。这高低得清理一下……等等。”然而此时不可名状的恐惧袭击了我,我又回想起那些困扰过去的梦魇,尽管来到高中,时不时受到这些小混混的侵扰,然而比起那时的绝望,现在这些已几乎不能动摇我分毫。我养成了逆来顺受的性格,碰上这种情况,只要挨打交钱就能获得轻判——不行就跑。我为了谋生,自学了一点剪辑和编程,周末在网上做些兼职,两天也算有几十块的进项。家里打来的零花钱时多时少,多则一周两三百,少则一百不到,是我母亲在酒楼端盘子挣来的,其实我知道她赚得很少,但哪个母亲愿意孩子受冷受饿,因此我省吃俭用,只挑食堂的特价菜,一天吃两顿、有时一顿,也算存起了一些钱。
我听见他们冲上楼的脚步声,便示意陈峰从走廊这边往下走。在楼道间穿梭时,隐约听见十点半的休息铃。忽然感觉口袋空空,一摸,钱包丢了。其实只放着几十块零钱,但就让人颇为懊恼。
但或许就因这钱包在逃亡中掉落,至少缓解了追兵的攻势,我们才得以幸免。
“我就不信你们不下楼!”我听见一个手下在那边楼梯吼道,又听见“啪”一声,像是球拍被扔在地上。
“我去看看,”我说,“至少得拿回那拍子。”
确实取回了,但已经被折弯。
他们走后,我们也下了楼,我连忙查看陈峰的情况。
他摇摇头,“虽然是皮外伤,但我没想到……能这么痛……妈的……早知道刚刚就直接操拍子,把他们打个作鸟兽散——”
“早知道带把刀来打球,是吧?”我笑了。
“别开玩笑,痛死了现在——快些找个地方。”
“是得处理一下。关键现在校医室也关了,”我说,“而且又打了铃。”
“别慌,十一点才关门关灯,还有二十分钟——妈的,这马达都摔坏了。”他望向掌心,大概躺着一堆残骸与零件。
“只要下面还有伏兵,我们就不可能出去啊。”
“那怎么办?”
“好问题,不如找人借个衣服?”我看向四周。
“借啥,要不等到一两点翻墙出去,再翻进宿舍得了。”
很冒险,却意外地可行。
“还有几个小时,做什么好?”我一边走向休息室,一边问他。
他过了一会,才慢慢回答我:“我现在快痛死了,没想法,你说。”
“找点什么消遣消遣吧——不如再聊聊那人?”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全告诉你了。你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真没啥意思——休息室到了,总之先进去清洗清洗伤口,别弄破伤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