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三人都没有想到,半年后,大胥是什么光景。
开春后,北夙自北猛攻南下,势如破竹。半月前,皇帝下令伏咺带着粮草北上重回战场。
可等到伏咺到战场的时候,北夙已攻下两座城池,为时已晚。
北夙势头之足,饶是对与北夙厮杀多年的伏咺而言,一时也惊觉不已。
他直觉有一些不对,因为在他看来,北夙虽然猛,但不会有如此不管不顾之势,而等到他在战场上看到西羟的旗帜时,才猛然醒悟。
西羟没有从西边攻打,而是转而往北绕,同北夙联合起来,从北境打入。
这对于北境的守将来说,就是以一敌二。
可是若放在以前,北夙和西羟有联合的消息,早就会被呈上朝堂,伏咺苦涩地想。
五月,北夙和西羟以联合之势对大胥发起猛攻,皇城收到消息后,直掉西境兵马往北去。
五月中旬,西羟剩余兵马自西攻破西境防线。
六月中,北夙陈兵皇城外。
皇城里的一处院子中,元钰和简益良屈腿坐在棋盘前。
他们暂时还听不到城外嘈杂的声音。
简益良执起一子,落下:“月前你入宫了?”
元钰嗯了一声:“我想去守西境。”
简益良毫不意外,甚至连动作都没有停顿:“西境战况惨败,圣上为何没让你去?”
元钰凝思片刻,才最终开口:“兵马打光了,黄庭燎将军也牺牲了,已经没有兵给我了。”
远处传来钟声,一声又一声,回荡在整座皇城的上空,元钰忽地想到年初的新年钟声,似乎又回到那个雪夜。
简益良也静静地听着那钟声,直到回音也消失,他收回下棋子的手,缓缓道:“世子,城破了。”
语气轻地像是在说天气。
元钰看着简益良收拾东西的动作,提醒道:“大人记得往南边走,莫走错了。”
简益良头也没回,只朝后招招手,说道:“世子,若是有缘,老朽再同你下棋。”
半年后,江南芸郡。
“爹爹,爹爹,放风筝!”元启蛰折腾着自己的两只小短腿追在元钰后头跑。
那日城破,元钰终无法一走了之。
他随着北境退下来的守兵战至最后一刻,那是时隔半年,他再见到伏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