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光隐退,东方出现了一线朝红。
“稳住,目视前方,身子不要晃!”
“凝神静气,气聚丹田。”
“马步是基本功,下盘不稳,如何能拿稳剑?”
后院里,林致双臂向前伸,掌心向下,扎着马步。她小腿不自觉地颤抖,额头冒着汗,脸颊泛着红,嘴不停地呼气。
霍煜拿着剑,双手环胸,两道剑眉皱在一起,“林致,仅一刻钟的功夫你便要坚持不住了?”
突然,林致小脸上满是痛苦地说道:“不……不是,师父,我……我腿抽筋了!”
她昨日爬了许久的山,今日险些要爬出房门来练功。
霍煜无奈地背过身去,林致直接抱着小腿滚在地上揉,嘴里哼哼唧唧的。
休息片刻后,林致又站起来扎着马步。
这时,霍煜走到林致面前的一处空地后转过身来,抽出剑鞘中的青冥剑。
他目光变得锐利,手臂向前一挥,手腕转动,剑也跟着旋转。
只见他凌空一跃,回身一斩,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一起一落,一点一截;时而轻盈如燕,时而快如闪电,一撩一刺,一提一劈。
一道道剑鸣声,仿佛划破天际,那把剑被他使的出神入化,剑神合一,轻灵飘逸。
最后转出一个腕花——收剑,那阵凌厉之气也渐渐消散。
这是霍煜第一次在林致面前展露自己的武功。
“师父,何时我才能像你那样厉害?”林致额头上满是汗水,眼中满是钦慕。
霍煜向林致走来,站在她面前,一脸正色,“林致,习武练功并非想得那样简单,要你不畏严寒,不惧风雪,要你意志坚定,持之以恒。为师曾见过许多人半途而废,不希望你也在其中。”
林致点点头,眼神坚定,“师父,我要习武。”
林致扎一刻钟马步,便休息片刻,直至衣衫被汗水浸透。
辰正,霍煜从屋中出来,对林致说道:“今日就练到这,你去用饭吧,往后每日五更你便去后院练功。”
这时陈易提着两个食盒走来,进了霍煜的屋子。
霍煜在山上的起居均由陈易照料,陈易昨日便问过霍煜,是否要将林致的饭一并送来,霍煜回了一句不用。
无名的每座院子都有间小厨房,若是半夜饿了,院里的人可以做些吃食。另外有间大厨房,负责山上每日三餐饮食,除了霍煜和他三位师叔是由人负责送至院内,其他人都要去饭堂用饭。
林致沐浴完便拖着自己仿佛没有知觉的腿去了饭堂,里面的陈设有些像酒楼,几张方形桌子和长凳。
林致一进去,正吃饭的人都抬眼打量着她,有一些人是充满同情,另一些则是充满好奇。
她找了一张无人的桌子坐下,闭着眼趴在桌上,一脸疲惫。
林致感觉有人坐了下来,直起身子一看,坐下了三位老翁,中间那位老翁开口问道:“你便是霍煜的徒弟?这是怎么了?怎会如此疲惫?”
林致有些奇怪,便道:“我是霍煜的徒弟林致,你们是何人?”
“我是你师叔公。”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林致听了,立即站起来行礼。
坐在林致正对面的那位老翁,笑呵呵地问:“不用行礼,你还没说你这是怎么了?”
林致忍着腿痛行了礼,坐下低声回答:“师父教我练功。”
“可是五更天?”声音带着一些意味不明。
林致点了点头。
“可是扎马步?”声音提高,带着一丝欣喜。
林致又点了点头。
只见坐对面那位师叔公大笑起来,指着旁边两人,“五两银子!你!你!一人五两银子!我说的话你们两个从来不信,霍煜那个心狠的,若非五更天就喊人起来练功,我才不信!还敢跟我打赌?小心家底都赔给我!”
林致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面前三位师叔公是拿她打赌呢!
“这个霍煜,非要气死我!林丫头,你怎就不知回绝呢!”左边那位一脸“怒其不争”地看着林致。
“我……我非要说说他不可!”右边那位摸着荷包一脸心痛地看着林致。
三人站起身来,边说边走了出去。
林致叹了一口气,一位有些圆润的大娘端着几盘小菜摆到林致面前的桌上,又端了碗粥递给林致,笑眯眯地说道:“林丫头,你是圣君的徒弟吧,真是有福气!若是不够吃,那边桌上还有,可千万要吃饱了,否则没力气练功!”
林致勾着嘴角露出微笑,“是啊,我是圣君的徒弟。”
林致低头喝着粥,一个身影停留在桌前,抬头一看,是师叔仲明。
仲明坐了下来,摇着扇子,一脸愁容,“唉,真是没想到,圣君竟会这般折磨你,五更便起来练功,若非我五更还与人在梦中打斗,那对手太过狡猾,难分胜负,我定会前去阻止你师父,将你熬坏了可如何是好?”
林致听到此话撇了撇嘴,待咽下嘴里的小菜,一脸真诚地说道:“师叔,师父说明日还要继续,那我明日四更便去喊你起身,你帮我跟师父说说,替我求求情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