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沈钰濯只开口一字,眼前的少女忽然犹如过眼云烟般消散。他心一慌,当下便立即扑了过去,扑了个空。
他急切地开口,想叫出一个名字,但话到嘴边却突然停住。他发现,自己想不起来那个名字。
画面一转,沈钰濯已是十岁的模样。这个时候的他病得严重,再也拿不住笔。
他躺在床上,看着那红衣少女站在自己的床边。
她问:你是不是要死了?
沈钰濯摇摇头:我不知道。
她又问:那你现在觉得痛苦么?
沈钰濯犹豫了一会儿,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
她说:我不要你死掉,也不要你痛苦。阿钰,其实我可以救你。
沈钰濯看着她:我不要你救。
她着急:为什么?
沈钰濯偏过头,不愿搭话。
她却笑了:你说过要娶我的,我还没有等到你,你怎么可以死掉呐?
沈钰濯一听,急忙又转回头,却发现房内空无一人。
后来,他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又回来了,虽然小病仍接连不断,却再也没有像这样病情危急过。
当然,他也再没有见过她。
迷迷糊糊中,沈钰濯还接连梦到了其他的事情,都是些琐碎的记忆,串联起来之后却是和那红衣少女息息相关的一切。那些相遇的日子,相识相知的生活。她在沈钰濯的身边陪伴了五年,却在故事的最后不辞而别。
沈钰濯又睡了过去,再无意识。
兜兜转转,不知多久,等他再度有了意识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的嘴上一片湿漉。那湿漉的液体甘醇香甜,诱得他不停地去舔舐。
——阿钰……
——阿钰……
他听见有人在唤他的名字。
——阿钰,我的时间到了。
——阿钰,我不能再陪你了。
——本以为这一次的时间会多一些,结果……还是不行呐。
——我做不了你的娘子了,阿钰。
——可我想救你。
——阿钰,多喝一些吧。等你醒了,一切都好了。
——再忘一次我吧,阿钰。
这声音轻幽,却惊得沈钰濯心脏一抽。
他睁了眼,房内安静冷清。
沈母进了房,见自己的儿子苏醒,满心欢喜。
“阿娘,花萝呢?”
“……那是谁?”
沈钰濯看了一眼沈母,眸子中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花萝失踪了。
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没有这个人,整个沈宅没有人见过她,包括那一场盛大的婚礼,还有洞房花烛之夜。所谓的相遇,婚姻,都成了假象。
但沈钰濯不信。他站在院子里,仰望着高墙。
那堵青色的墙隔开了两个世界,阳光好不容易越过高墙,被折散的金色光线就碎在他黑色的眸子中,漾出一片水光。
他在想,花萝究竟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