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来这里做什么?”纪静兰皱着眉。
“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地方能有我们两个共同的回忆。”孟景湛拉开车门下了车。
纪静兰唇畔勾起讥嘲的笑。
“很值得怀念吗?”
“对我来说是。”
“真遗憾,对我来说不是。”
无论是结婚前还是离婚后,这里带给她的,无疑都是些痛苦的回忆。
“对不起。”孟景湛忽然定定注视了她。
纪静兰平静地与他对视。
“没能给你留下什么美好的回忆。”
纪静兰又勾了一个笑,教人看不清眸底的神色,“无所谓,我早想通了,在这个世界上,除却生死无大事。”
“恭喜你大彻大悟?”孟景湛敛眉。
车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后排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纪静兰回头一看,原来是等等哭累睡着了。
系着安全带的小身体歪歪斜斜地靠着椅背,小脸上还挂着晶莹泪痕,长长的睫毛也被打湿,看着让人心揪着般疼。
“等等不是个爱哭的孩子。”纪静兰低声,“这是他哭得最伤心的一次。”
孟景湛沉默半天,才偏头问她:“不进去看看吗?”
“进去吧。”纪静兰笑笑,“来都来了,该想起的回忆也都想起来了,也没什么好逃避。”
孟景湛先下了车,轻手轻脚地把等等从车上抱下来。
走进别墅里面,一切都还是没有变模样,仿佛时空回溯到了五年前的某一天。
“没有想过卖掉吗?”纪静兰抚着玄关处摆放的精致瓷瓶,问。
“不卖。”孟景湛面无表情。
孟景湛将等等安置在了纪静兰曾经住的房间里,然后回到客厅脱掉了外套。
“还没吃饭吧?我给你煮碗面垫垫肚子。”
纪静兰没有拒绝,飞机上的东西她吃不惯,所以到现在还饿着肚子。
她安静在沙发上坐下,用遥控器打开了客厅的电视,几乎是习惯性地,打开了曾经她最喜欢看的频道,看一看有没有什么新的综艺节目。
孟景湛在厨房门口回首望她,心抽抽拉拉地疼。
五年前的某天,那个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看电视的人是他,而纪静兰,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居家服,腰上裹了一条围裙,笑着问他有没有吃东西,给他煮的面里要不要放些丸子。
“要放些丸子吗?”孟景湛忽然开口。
纪静兰诧异看他一眼,“还有丸子吗?”
“有,我前段时间买来放进去的,应该不会过期。”
纪静兰点点头,“那就放一些吧。”
说完,就继续转过头看电视,似乎根本没有去细想为什么孟景湛会买了菜放到这里。
孟景湛走进厨房,先把煮面的小锅洗了一遍,然后添水进去,开了大火烧水。在这个空档,他打开了冰箱,从里面满满登登的速冻水饺里找出一包开了封的墨鱼丸。
水热一些的时候,他把切好的墨鱼丸扔进锅里。看着水里冒着的小簇小簇气泡,他居然从煮面这件小事里咂摸出了一点甜味。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还能亲手为纪静兰煮一次面。
眼前的这幅场景,多像他这几年里来来回回梦到的那个场面。
孩子在房间里睡着,纪静兰还在看百般无趣的相亲节目,而他也不再端着架子,裹上围裙,洗洗手,煮一碗热气腾腾端着烫手的面。
等到孟景湛从厨房走出来时,客厅的电视还在放着,只是纪静兰,已经靠着沙发背上睡熟了。
她应该是很累了,即便是那样不舒适的睡姿,她也呼吸均匀,睡得又绵又香。
孟景湛把面端到饭桌上,想了想,又旋身回去,拿了只锅盖出来,把面碗扣住。
大概一个多小时,纪静兰迷迷蒙蒙地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