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沙发跟前沉默看着蜷缩在上面的女人,突然俯下身一把将她抱起来。
她很轻。轻得他都诧异了。
她像是一片羽,抱着她像是抱着一个孩子。身上的骨头竟有点咯手。
他微微皱了皱眉。
她竟然这么瘦?
从前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娇憨少女还有一脸的婴儿肥。
她在他厌恶不理的时候会忍不住噘着嘴。她漂亮的脸上是所有男人都忍不住疼惜的粉嫩。
什么时候她的脸已经没有了从前天真的痕迹?
他微微紧了紧手臂,不知想起了什么脸色沉了沉。
怀里的女人可能太累了竟然没有被惊醒。她缩了缩往他胸口的方向埋去。
她似乎说了一句什么,他想要听的时,她又沉沉睡去了。
秦慕南把她放在床上,目光沉沉看了一会,转身走出了房间。
……
第二天洛云梦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房间没人,秦慕南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她脑子空茫茫的,昨晚睡着之后什么都不知道了。她记得自己是在秦慕南睡着后才到了沙发上。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了床上。
难道昨天半夜她梦游自己爬上了床?
一想到这个可能,洛云梦急忙起床。
到了楼下,旅店老板正和老板娘忙着。他们见到洛云梦就热情地打招呼她吃早餐。
洛云梦急忙问旅店老板秦慕南呢?
旅店老板笑:“他一早就走了。不过你放心,房费和餐费都结清了。他还让我们不要吵醒你。”
洛云梦愣住。
这是秦慕南吗?
她看着面前精致的早餐发呆。
秦慕南是什么意思?她想了半天没想明白。
头又开始痛了。想不通的事干脆不想了。洛云梦吃完早餐就匆匆打了车回到别墅。
秦慕南也没有在别墅,只有张妈一个人在里面忙活。洛云梦看见别墅里面多了很多的东西,工人正在忙碌。
她问张妈:“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张妈满脸都是笑容:“下周二少和小少爷就过来住了。”
洛云梦愣住。她这才发现不少东西都是儿童用的。
她赶紧帮忙搬。张妈看见她瘦瘦小小的身影在大件的行李走来走去。她搬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张妈心疼:“哎,小洛你坐下来休息。有那么多师傅在做呢。”
洛云梦喝了一大杯水,擦了擦汗:“没事,我闲着也是闲着。”
张妈感叹:“小少爷要是搬来了这儿就热闹了。不然二少一个人多寂寞。”
洛云梦手顿了顿,沉默。
张妈继续说:“二少一直把小少爷当做亲儿子看待,疼得比眼珠子还疼。外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少爷是二少亲生的呢。”
洛云梦继续沉默擦着儿童家具。
张妈唠唠叨叨。等她意识到什么后,很是尴尬地对洛云梦道歉:“小洛,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洛云梦挤出笑容:“没事。我知道张妈不是那个意思。”
张妈打量她一眼,忽然问:“小洛,不是我多管闲事。当初你是不是被冤枉的?”
冤枉?洛云梦眼里光亮闪了闪。是有人终于相信她是冤枉的吗?
可是……最终她想说什么却什么都不说。
张妈叹了口气。
突然,一道严厉的声音传来:“这女人为什么在这儿?”
洛云梦和张妈都吓了一大跳。
洛云梦看去,只见客厅的大门口站着一位美貌的中年贵妇。她肩头披着一件毛茸茸的皮草,整个人显得贵气十足,端庄大方。
但她画得很精致的脸上写满了震怒。
她几步走上前,狠狠对着洛云梦打了下去。
“贱人!你怎么会在这儿?!”
火辣辣的感觉从脸迅速传遍了全身。洛云梦被打得摔在地上,耳朵里都是嗡嗡声,骂声时大时小。
她被打出了血,脸也迅速肿胀了起来。
那中年贵妇打了一下怎么可能停下来?
她狠狠抓住洛云梦的头发,骂:“洛云梦你别以为你打扮成这样我认不出来。你这个狐狸精害死我儿子,现在又想祸害我的孙子?你别做梦了!”
她狠狠打着抓着洛云梦。
很快洛云梦脸上就出现一道道被指甲划出的血痕。
她麻木的被中年贵妇拖着打着,只是下意识护住自己的脸。可是劈头盖脸的巴掌还是不断地落下来。
张妈吓了一大跳,赶紧去劝架。搬运的工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个不知所措地站着看。
张妈拦不住女人还被挨了几下。她急忙朝工人喊:“快打电话给二少爷啊!秦总!快!不然出人命了!”
这才有人动了起来。
张妈苦苦劝着中年贵妇:“夫人,别打了别打了。会出人命的。”
这中年贵妇就是江平婉。她红着眼一副要杀人的样子狠命地扑打地上的洛云梦。
平时的端庄精致都统统不见了,她眼睛通红,破口大骂:“贱人,洛家的败类。跟我去我要让洛嘉城知道他生了个什么孽种。不能便宜了你!”
洛云梦坐在地上,脸上身上都是血痕脚印。她的头发也被抓得乱七八糟。
她像是傻了一样任由江平婉打骂。
她一声不吭像是没有任何感觉的木偶似的。
终于江平婉打累了骂累了,坐在旁边擦着汗喘气。
张妈赶紧把洛云梦拉上楼。
江平婉还在楼下骂。
张妈紧张得脸都哆嗦了:“怎么办?怎么办?”
洛云梦擦了擦脸上的血,坐在床上发呆。
张妈拿出手机正准备打电话。江平婉歇过来了。她上了楼,还带着两个人。
她指着缩着的洛云梦,对着两人叫道:“把她拉到车上,我要去洛家!”
洛云梦哆嗦了下。她终于有了反应。
“伯母,别这样。我会走的。我现在就走。我爸心脏不好,如果把他气着了会出事的。”
江平婉冷笑:“你怕你爸出事,我就得心软吗?慕天还赔上了一条命呢。洛云梦你这个贱人,你别以为你蹲了五年的牢这笔账就算完了。你做梦!”
她对两人叫:“还愣着干什么?把她拉到车上,我要去洛家!”
江平婉跟着的两人是从秦家带出来的司机和佣人。
他们尴尬地走上前。
洛云梦脸色发白,浑身发抖。她尖叫:“不,我不去洛家。秦夫人,你饶了我吧!!”
她不住往房间里躲。江平婉怎么可能放过她?
在她不断催促下,洛云梦被拖到了楼下。她死死抱住楼梯的栏杆,拼命求饶:“秦夫人,我求求你。我不去……我回去……”
她细瘦的手死死抱住楼梯,手上都被勒出血红的印子了。
张妈看得心疼,不住帮忙求情。可是江平婉恨急了眼,怎么可能听得进去。
终于洛云梦被强行拖进车里。不管她怎么哭求,江平婉都冷着脸。
车子开走了,别墅门口已经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
这个别墅小区是高档小区,平时很少见这种阵仗。保安人员来了见是秦家的事也不敢管。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江平婉把洛云梦强行拖走。
有人叹气:“唉,这女孩子真惨。好好的不做,非要做小三……”
知道内情的人赶紧纠正:“你别胡说,那女人不是。她是洛云梦。”
“什么洛云梦?不认识。”
“呀,就是五年前的大案……”
“……”
……
车子在路上飞快朝着洛家的方向开去。洛云梦满脸都是血,昏昏沉沉地躺在后车厢。
刚才她死命挣扎下头撞到台阶上磕破了一块皮,血流得很是吓人。
绝望让她没有半点力气挣扎。
今天是逃不过了。
洛云梦坐的是另一辆车子,前面有一个司机,一个制服她的秦家保全人员。
尊贵的秦夫人出行标配都是两台车子,因为她需要跟班随扈。这台车子正好用来塞洛云梦。
洛云梦挪了挪。她看着车窗外越来越熟悉的景色,脑子一片恍惚。
洛家,那是她 除非万不得已不敢踏入的地方。
车子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了下来。
洛云梦没等车子停稳,拉起车门跳了出去。后方的车子来不及刹车,重重撞了洛云梦一下。
洛云梦滚在地上,爬不起来。
后车司机下了车本来要骂她,但一看见洛云梦满脸都是血。他赶紧缩了回去。
洛云梦吃力从地上站起来要跑。她眼前血糊糊一片几乎看不清路。她的样子吓坏了行人和过往车辆。
她茫然地想要逃走,身后的喊声传来。
是江平婉的保镖追来了。她慌忙要逃,突然有辆车子疾驰开到了她面前,狠狠踩了刹车。
洛云梦乱蹿又一头撞上这车头。这次撞得不轻,撞到了她的肋骨。
洛云梦倒在地上,这次是真的跑不了了。
她满脸是血,腿和肋骨都被撞了,一动就疼得钻心。
秦家的保镖追了过来打算把她拖上车,四周的行人和司机们都吃惊看着他们。很明显洛云梦是被强迫的。
要不要报警?有路人开始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就在秦家保镖正要碰到洛云梦的时候,一个人影从车上下来。
保镖愣住了:“二少……”
洛云梦抬头只看见一个冷气森森的身影朝着自己走了过来。她的眼睛被流下的血模糊住,这个身影看起来更加血淋淋的。
她直觉想要逃,可是前后左右都被堵住。
她听见一个声音:“滚!——”
秦家保镖愣住。
洛云梦也愣住。下一刻她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抱起。
这下不但秦家的保镖惊呆了,赶来的江平婉也呆了。
大马路中央,她指着秦慕南气得身子都在发抖。
“你你你……”
秦慕南抱着满脸是血的洛云梦头也不回进了车子。留下江平婉在大马路上不断跳脚和咒骂。
……
洛云梦再次痛昏过去。浑浑噩噩中,她只觉得自己像是在一艘小船上起起伏伏。一个浪头就能把她打入深海,永不超生。
她醒来的时候在第一医院,身边是白大褂,戴口罩正在给她处理伤口的温子伦。
戴着医用口罩的温子伦微微拧着眉头,在她腹部上缝着什么。
他靠得很近,洛云梦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上身竟然是光着的。
她猛地一动。
温子伦抬头按住她,皱眉:“忍忍,还差两针就缝好。”
她低头,果然看见腹部上有一道很深的划痕。温子伦正在为她缝合伤口。
又受伤了……
洛云梦倒回手术台,茫然看着头顶的医用无影灯。
她这副身体就如同破娃娃一样,时不时就有伤口。她都已经麻木了。
突然有人问:“子伦,她伤得怎么样?”
本来在手术台上一动不动的洛云梦听到这个见鬼招魂似的声音,差点硬生生从台上跳下来。
她吃力一扭头,正对上秦慕南那双深邃冷漠的眼。
秦慕南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