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家筹备葬礼的这七天,沈恒之一直小心翼翼盯防着沈立威的动作。
他并没有出格的举动,照常上班下班,偶尔回一趟沈家老宅。
他的行为虽然看似正常,却越是让沈恒之觉得有问题,虽然找不出问题在哪儿,但日久见人心,他总会有破绽。
穆云博葬礼这天,柏城的大人物都被请动了。
这天柏城的天阴沉沉的,没有下雪,不一会儿却下起了小雨。
葬礼在中午,是在墓园进行的。
来吊唁的人,排成了长队,从墓碑前,一直排到了墓园外。
穆云博在柏城也算得上一个人物,葬礼这种场面,自然得有人撑着。
开车过来的时候,天正好下雨了,他原想着不带伞,可许意欢因为许乾坤无法过来的缘故,便代替过来了。
他们乘坐的不是同一辆车,所以他在墓园门口等着,直到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停下,她一身黑色衣服从车上下来,上着淡妆,素雅不失礼貌。
看到沈恒之时,她冲他点头,随即走了过来。
沈恒之自然而然握住她的手:“冷吗?”
她微笑,摇头:“不冷。”
他的体贴,总是深入她的内心。
明明是冬季,寒风掠过时,刺骨一样的寒意全都变成了暖融融的爱意。
她将自己的小手蜷进他的掌心里,就那么任由他牵着,他热意包裹着她。
雨越下越密,他撑着伞,倾向她,宽厚的身体又替她挡了大半横向吹过来的风。
吊唁的人来了又走,很快,墓园就不再那么拥挤。
他们不会刻意的去拥挤,而是想着等人少的时候再进去。
人少了,他们排队进了墓园,里面有人哭,是一个妇女,年过五十,但保养得极好,像四十岁出头的年纪。
她跪在地上,一身黑色的长裙,外面是一件黑色的大衣,胸口别着一朵白花,她手中攥着一个帕子,她哭得伤心欲绝。
“你丢下我,我以后可怎么办啊?”
“云博啊,你丢下我,可让我怎么活啊?”
她哭一阵子,又在墓碑前自言自语一阵。
吊唁的长龙一直到许意欢时,她深深鞠了一躬,弯腰送上花,然后伸手拍了拍那妇女的肩膀:“夫人,节哀顺变。”
妇女拭泪看向她,眼里满是感激:“谢谢你,姑娘。”
许意欢抿了一下唇角,算是简单的打过招呼。
她站直身体后,目光不经意瞥见妇女的旁边还站着一个男人,他身材挺拔修长,一身黑色西装,胸口别着一朵白花,他垂着头一言不发,那张脸冷漠,全身上下透露出来的气质斐然,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通过他的站位,许意欢基本断定,他就是穆家的大儿子,穆煜城。
对于穆家,许意欢并不了解,但她依稀能感觉出来,穆云博这一次的死并不是意外。
这两天,她也看了网上的议论,便不自觉地多看了这男人两眼。
他站在雨中,身影单薄,但一动不动,沉默地看着墓碑上面的照片。
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许意欢看到穆云博的遗照贴在墓碑上,黑白色的,有些不太像平日的那个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