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如同是虚弱了一般,长舒一口气,瘫坐在了地上。 他修行迄今,已经有四百多年了,然而却从未有过任何一次生死危机,能够跟这一次相提并论。 想当年,他在宗门之中,也算是个天才。 不光是他,所有宗门,能够修炼到返虚境界的修士,无一例外,皆是天才。 但他们这些所谓的天才,在那一位的面前,却是犹如一个笑话一般。 当正气宗宗主力压三宗,成为东荒第一强者,同时正气宗,也成为了东荒第一宗门之后,关于正气宗的一切,都被有心人给挖了出来。 而正气宗宗主顾长生的过往事迹,更是一桩桩,一件件的,广为流传。 在这种情况之下,正气宗宗主的年龄,自然也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他们已经活了四五百年了,每一个,都是宗门老祖级别的大人物。 可这一位呢? 修行不过数年,就已然是如此恐怖,再给他一些时间,谁能动摇他的统治? 一旦让他崛起,这简直比三大宗门还要恐怖! 然而,时至今日,连三大宗门都失败了,还有谁能够阻挡这一位的崛起么? 自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也就只能认命了。 想到这里,这名返虚境界的老祖,忽然看向了自己手中的丹药,想到自己进入宗门之后,就不止一次听过的正气丹的名头,他便收敛心神,开始研究起了手中的丹药。 盏茶功夫过后,这名返虚境的老祖,再三犹豫之下,还是将丹药放入口中,轻轻咽下。 “轰!” 这一颗丹药,就犹如是油锅中,飞入了一簇小火苗一般。 刹那之间,这名返虚境界的老祖,倒抽一口冷气,脸色激动的涨红,犹如焕发了人生的第二春一般。 只因此刻在他的体内,所有的修为,都如同时被点燃了一般,让他的气息,不受控制的,疯狂的提升着! 他的修为原本只是返虚境的中期,但服用了正气丹之后,却轻而易举的,朝着返虚境后期,大大的迈进了一步! 要是再来十颗……不,只需要三颗,他就有把握,能够彻底的突破到返虚境后期! 这一刻,这名返虚境界的老祖,登时是将自己刚刚所思所想,全都给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了最后一个想法。 效忠正气宗宗主,为正气宗立功,拿到正气丹,越多越好,越多越好…… …… …… 此时此刻,北域,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冰山之上。 冰雪殿的模样,历经无数年,始终与最初修建之时,一般无二。 这是妖族的圣地,同时也是妖族核心长老们,呆了整整十万年的地方。 妖族的寿命,很是漫长,但修为若是没有突破到合道境界之上,就算是再长的寿命,也会有面临终结的那一天。 实际上,妖族修士中,寿命最高的返虚境长老,也不过是活了 一千五百年罢了。 唯有修为突破到了合道境界,才会迎来一个极大的增涨。 所以妖族冰雪殿中的长老,实际上,也已经是换了好几代妖修了。 此刻,冰雪殿中,却是一片沉默。 蛟龙族族长,妖族大长老的尸体,已经被带了回来,此刻就放在冰雪殿中,一块千年玄冰之上。 这是妖族每一个长老,都会有的待遇,千年玄冰能够保证躯体不腐,以供后人瞻仰。 “爹,您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人族杀了你,我就屠光人族,为您报仇雪恨!” 一名头顶凸出两个并不长的龙角的青年,跪在千年玄冰之下,脸色愤怒扭曲,目光,却是充满了仇恨之色。 “傲天,其实,你也不必太过伤心,人族与妖族之间,本就有着血海深仇,所以……” 站在青年身后的木叶,看到这一幕之后,深深的有了一种感同身受的哀伤,这一幕,就在不久之前,他也经历过,所以此刻,他忍不住开口安慰了一句。 然而他的话语还未说完,就直接被粗暴的打断了。 “你住口!” 青年霍然转头,目光冷厉的说道:“谁都有资格这么说,这里唯独你没有这个资格。” “为什么……” 木叶有些不理解的看着青年。 同为妖族未来的长老,其实他们之间,还是关系不错的好友。 可他无法理解的是,为什么他们两者之间,关系会突然变成这样。 “呵呵,为什么?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我且问你,你爹是不是被那人族狗贼杀死的?” 青年仿佛是爆发了一般,双目冷冷的盯着木叶。 木叶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是变得艰难起来,沉默片刻后,他点头说道:“不错,我爹,也是人族杀死的,可不是我不想为他报仇,只是……” “好了,你不用说了。” 青年傲龙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讥讽之色,他轻蔑的看了一眼木叶,随即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是不是想说,你不是那个人的对手,所以你就放弃了?” 木叶如同是遭遇了重锤一击一般,脸色白了白,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傲龙“嘭”的一拳,砸在玄冰一角上,他这才重重说道:“我傲龙,已经是妖族的大长老了,若是连我爹的仇都报不了,我有什么资格,来坐这个大长老的位置?” “木叶,你真是给我们妖族丢脸啊,等我为我父亲报了仇,我会亲手,将你的长老身份剥夺,因为,你不配!” 重重说完这句话以后,傲龙转身就走。 木叶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他是不想报仇么? 他心中有很多话想要说。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因说来说去,一切,都是因为他太过于弱小了,若是他的实力能够再强个十倍,二十倍,那么他,也许就能报仇了。 只是一想到那一日,顾长生一剑屠龙的伟岸身影,他的心中,忽然就不那么自信了…… 其余的妖族长老们,眼观鼻,鼻观嘴,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安静的如同是一具木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