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很有道理……”大名扶正了摇摇欲坠的头部装饰物,可另一个问题又摆到了他面前。 该怎么逃出去? 地面以上,现在整个砂隐村肯定已经被敌人拿下了,不用想都知道在到处搜捕他。 火之国拥有整个忍界最强的军事力量,就凭他们这些孱弱的家伙,随随便便几个下忍都能擒住他们,怎么可能和敌人对抗? 佐藤自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他目露精光,一张薄薄的嘴唇在大名耳边动个不停。 紧接着风之国大名的表情从质疑变成喜悦,那皱成了川字形的眉毛也缓缓舒展开来。 心里想好了措辞后,他咳嗽了好几下。 来自大名的咳嗽自然吸引了地下室内所有人的注意。 “我明白大家心中都有怨气,怨恨风影迟迟未赶来解救大家。” “但我们不能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和我们不太对付的风影身上,万一他趁火打劫,要求我们交出全部身家和权力,那我们和被敌人俘虏了有什么分别?” 大名一上来就宣扬了我爱罗的卑劣,增强了贵族和高层们的恐慌情绪。 要让这些人知道,只有他大名还活着,他们的权益才能得到保证。 如果大名死了,他们活着也没了意义。 看到人们的恐慌情绪被调动起来,大名不动声色地笑了笑,随即忧心忡忡地接着说道:“所以,我们要靠自己的力量逃出去。” 此言一出,很快引来了其他人的疑虑。 “靠自己?我们区区百余人,而且连忍术都不会,出去不是羊入虎口么?” “此言差矣,按照我的推断,上面的人现在应该正打算把村子掀个底朝天,为了找到我,他们一定会分成很多小队分头行动,而不会大规模的聚集。” “这样一来,就给了我们可乘之机。” 大名说完,还故弄玄虚地停顿片刻,钓足了人们的胃口。 在一片片期待的目光中,他胸有成竹地摸了摸下巴。 “只要我们派几个人去吸引火力,将这附近的小队全部吸引过去,那剩下的人自然就有机会逃脱了。” 可当他说完,地下室却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办法是不错…… 可大家心里都明白,吸引火力的那几个人大概率是活不下来的,就算能侥幸活着,也得受到敌人的严刑拷打,生不如死。 谁都不愿意去当白白送死成全他人的炮灰。 没人说话,生怕被大名注意到,挑选为送死的炮灰。 这时,人群中有一人说道:“那依照大名看,敢死队的成员该如何选择?” 所有人的心都在此刻拎到了嗓子眼。 “很简单,按实力选。” “实力越强的人,就能为大部队拖住敌人,争取更长的逃跑时间。” 希的父亲听到这句话心头一惊,猛然攥紧了拉着女儿的手。 大名的话得到了绝大多数人的赞同,他们都笑了——因为他们都是没有战斗力的普通人。 希的父母拉着女儿默默往后面退了几步,自欺欺人般地希望这样就不会被人注意到。 可大名淡然的话语,打破了他们的幻想。 “渡边井,你的女儿好像是接近上忍的水平吧?” 一百多对眼睛齐刷刷地望向希的父亲,也即砂隐村渡边家族的话事人——渡边井。 渡边井冷汗横流,他怎么也没想到,大名会直接点名。 这么多对灼热的目光注视之下,哪怕是再冷静的人都承受不住了。 希看着在她印象中哪怕天塌下来了都镇定自若的父亲,此刻却深深地把头埋低,握着她的手也颤抖不已。 “是……是的。” “嗯,那就好办了,你女儿的实力应该是在场最强的,让你女儿当敢死队的队长,如何?” 渡边井听完以后,没有半分犹豫,猛然松开一直拉着女儿的手,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重重的膝盖砸地声在地下室内回响。 尽管地面凹凸不平,甚至有不少石子,渡边井只觉膝盖火辣辣的,可他不敢喊疼。 另一边,一位手腕和脖子处挂了些许珠宝,额头的眼角已然跃上不少皱纹的中年妇人也重重地跪了下去。 她正是希的母亲。 “还请大名看在渡边家族平日里对风之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放过渡边希。” “我们夫妇二人只有她一个孩子……” 希呆呆地望着左右两边跪下的父母,尽管眼里有泪光闪烁,可她的膝盖却犹如被打上了钢板,倔强地不肯向大名弯下。 这一刻,她想起了科洛的话。 “渡边井,你这话说的,难道你觉得渡边希的性命比大名还要重要?” 说话的同样是一名风之国的贵族,而且这名贵族平日里和渡边家族关系不错,希曾经还去过他家做客,称其为叔叔。 只不过此时,他却成了第一个落井下石的人。 往日的交情在一刹那烟消云散,他只在乎自己能不能拥有更多的逃命时间。 周围的人要么沉默不语,要么连连冷笑。 在死亡和恐惧面前,人性的自私被得到无限放大。 渡边井看了一眼那人,眼中的愤怒快要遏制不住。 可他还是低下头向大名毕恭毕敬地道:“下属不敢。” 大名似乎对渡边井的发言很不耐烦,用不容商量的口吻冷声回应着。 “就这么定了。” 渡边井大脑一片空白,身躯犹如紧绷的弦被人拨动了一下,止不住的抖动着。 身为父亲,他很想冲上去包括大名在内的所有提出或赞成这个主意的人通通杀死。 可久居人下的他,骨子里有着根深蒂固的软弱性。 他不敢。 如同一只猛兽怒吼不止,却始终不敢逃离那只囚禁了他几十年的牢笼。 而希的母亲作为柔弱的女性,只能抱着希的头低声抽泣,泪流满面。 大名则毫不在意,继续挑选着剩下的人选。 可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渡边希突然挣脱了母亲的拥抱,将父亲缓慢而用力地从地上扶了起来。 她像一头发怒的野兽,对大名和周围的人怒目而视,以冷到冰点的声音缓缓说道:“不用你们强迫,我会去送死。” “我宁愿死在敌人的苦无之下,也不愿和你们一样活得如下水道的老鼠般卑微。” “你……” 刚才那个落井下石的贵族伸出手指着希,气急败坏的他捂着起伏不定的胸口,仿佛下口气就快上不来了。 但当他看到希那目光如炬的眼神时,又被吓得乖乖闭上了嘴巴。 “只是在我死之前,我想真诚地许一个愿望……” 大名没有生气,毕竟这个正值花季的女孩子马上就要为大家牺牲自己了,就算做给其他人看的表面工作他也应该做到位。 于是,他以一种遗憾悲痛的语气向希关心道:“渡边希,你尽管说,我一定会尽量满足你的愿望的。” “我希望你们都可以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