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然间,天空乌云层叠,遮天蔽日。 一道刺眼的闪电闪过。 滚雷之声紧随而至。 沈未凝不敢耽搁,穿着一身鲜红的嫁衣,朝着卦象上显示的东北方向奔去。 果不其然,血腥味越来越重。 她凭着直觉一直来到一处院落前,刚要伸手去推院门,颈上却骤然横上一抹寒凉。 身后响起一道阴冷的声音,“再进一步,要你血溅当场!” 沈未凝连对方的脸都没看到,但人已僵在原地,不敢妄动。 她听说这位九王爷自小在边关长大,手下自然也都是一帮杀伐果断之辈,若她冒进,对方必不会手下留情。 沈未凝深吸一口气。 前世今生,哪怕她已经活了两辈子,也从未遇到这种刀斧加身的境况。 她努力用最平静的声音,开口道,“我是来救人的。” “这里没有人需要你救,滚。” 对方的态度对她已是厌恶至极,可沈未凝却像是听不懂一样,脚步未动。 又是一道雷声,震耳欲聋。 “让我进去,里面的人能活,否则,他死,你们也活不了。” 沈未凝言之凿凿,竟真的让她身后的人有些犹疑。 但也只是须臾而已。 剑刃已在沈未凝的颈上划开一道清浅的伤口,鲜血顺着脖颈蜿蜒而下。 “滚开!否则我杀了你!” 沈未凝仍未退一步,“只有我能救他。” 她身后的人似乎真的被激怒,剑刃从她脖颈前稍稍移开,似乎正在准备穿透她的喉咙! 眨眼间,剑气已至! 沈未凝呼吸一滞! “住手!” 听到声音,沈未凝下意识地睁开眼睛。 垂眸,那长剑堪堪停在她喉前! 电闪雷鸣间,暴雨倾盆而落。 院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个白胡子老先生踉跄而出,指着一身嫁衣的沈未凝大喊,“你是来救人的?” 沈未凝当即迈步而入,“取一套医针来,快!” 她径直冲入卧房之中,转头就见床榻之上趴着一个赤裸着上身的男人。 想必就是那位传说中的九王爷,君易寒。 房中烛火忽明忽暗,君易寒的侧过头,面颊朝内,沈未凝看不到他的脸,一眼看到的先是他背上深可见骨的刀伤! 触目惊心。 不仅如此,从他伤口处的乌血可见,砍中他的刀,带有剧毒。 刀伤,剧毒,这任意一样,都能要了他的命。 沈未凝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情况远比她想象的更加严重。 这时,白胡子老先生把一套医针送入沈未凝的手里,“他活,你才能活。” 沈未凝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但眼下情况危急,她也没空去研究老者话中的深意,伸手便取过了医针。她拿起医针走到床边,正要动手,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我们进去!” “白老,你知不知道她是什么人?里面的是沈重的女儿!” “她会害死王爷的!” 可那白胡子老头却是死守在门口,寸步不让,“你们若是眼里还有我这个老头子,就全都给我守在外面!” “白老!” “……” 外面情势紧张,沈未凝只好深吸一口气,强行振作精神,在君易寒的脊背上缓缓下针。 第一针,第二针,第三针……一直到第八针。 “白老,得罪了!” 门口,白胡子老头终于抵挡不住。 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人强行闯入,偏偏这时,沈未凝刚刚在君易寒的背上下了第九针! 床上一片死气的君易寒突然猛地一颤,竟是弓起身体,吐出一大口粘稠的乌血! 正巧被强行闯进来的男人看在眼里! 他眸光骤冷,疾言厉色,“妖女,纳命来!” 沈未凝手忙脚乱地想躲,可她哪里是这些人的对手? 正苦笑不已时,突见一只手握住朝她刺来的剑刃! 竟是君易寒? 君易寒睁开眼睛,眸光冷厉,“老三,你干什么?” 他声音沙哑,却透着让人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三急忙冲到君易寒身边,“王爷,她是沈重的女儿,她……” “出去。” “王爷!” “你别再说话了!” 沈未凝上前,拿起放在一边的棉布,捂住君易寒的伤口。 君易寒背上的刀伤此时就像是一条盘踞在他身上的蜈蚣,随着君易寒的呼吸,正在微微颤抖。 鲜血正从他的伤口里汩汩地冒出来。 但白胡子老头却看得清楚,那血已经不是最开始的乌紫,而是一片鲜红! “有救了,王爷有救了!” 白胡子老头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老三不明所以,但还是被白胡子老头连拖带拽地从房里推了出去。 易君寒奄奄一息间,抬眸看向沈未凝,“你就是沈家的九小姐?” 沈未凝还在给他止血,“我现在是九王妃。” “你,不想杀我?” “我是来救人的,不是来杀人的。” “呵。” 君易寒轻笑一声,背上微微一颤,血立刻流得更凶。 沈未凝皱眉,“你要是不想现在就血尽而亡,就给我闭嘴!” 她捻起一根医针,在君易寒腰间的脊骨处下针,想要止住君易寒的血。 但收效甚微。 而后,她又吩咐一旁的白胡子老头,“帮我准备一盆开水,一根缝衣针!” 她要的东西很快准备好,白胡子老头儿殷勤地送到她面前,“王妃,你要的东西。” 沈未凝二话不说,立刻从自己的嫁衣上裁下一块布料,浸入滚烫的热水之中。 然后,她用匕首小心地将里面的蚕丝剥离开来,小心翼翼地穿入缝衣针。 一旁的白胡子老头终于看出了沈未凝的目的,“王妃,你是想将王爷的伤口缝,缝起来?” 沈未凝全神贯注,头也不抬,“不可以?” “不,不可!” 白胡子老头脸都白了,“老朽虽然也曾听过此法,但也曾听闻此法凶险异常!此法所治之人无一例外皆是高热不退,最后被内火生生烧死,惨淡收场!” 他急着去抢沈未凝手上的缝衣针,连声道,“不可,绝对不可!” 不等沈未凝说话,床上的君易寒却是再次抬起手,按住白胡子老头的枯槁的手腕,“无碍。” “王爷?” 君易寒声音羸弱,却异常坚定,“无碍,本王愿意信她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