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马车刚跑了五十米,一阵枪声从两旁树林传来,目标赫然是安子清所驾驶的马车。子弹如漫天蝗虫般飞过来,“平平碰碰”地打在马车木门和窗户的玻璃上。幸好这个年代的马车不像古代那般不结实,车身是用铁和木头衔接而成,连车窗都装上了玻璃。这正好可以为安子清拖延一些时间。
“阳子,趴下,别乱动!拿好自己的东西,等一下,我一叫你就出来,我们弃车!”安子清边赶着车,便冷声吩咐着车里的少年爷爷。
一路疾奔的马车终于被横在小路之间的绳索给绊倒,马匹曲腿倒在地上挣扎嘶鸣着,却始终站不起来,被后面翻掉的车身狠狠压着。
安子清看着在马匹挣扎下,车身里的阳子几次被摔在马车地板上,心头一阵焦虑。耳听八方,周围细小的声响越来越近,安子清一把扯出匕首,狠狠插在马匹的脖子上,顿时温热的液体喷洒一地,安子清白色的衬衣上也溅上血渍,斑斑点点,竟是那般契合相配。
大雨倾盆落下,斗大的雨滴砸在人的脸上生疼。拎起还在不断往外挣扎的阳子,安子清冷厉地说到:“只要找到机会就走!”
阳子见安子清一脸的凌厉之色,心知这个时候不能拖她的后退,重重地点了点头后,转身就往来时的方向跑去。
瓢泼大雨簌簌地打下,周围雨打树叶的沙沙声为这场战争弹出了前奏。早已适应了黑夜的双眼,如狼般狠狠扫过两旁的树丛。两个,四个,八个,十六个------一个个的人影从黑暗中涌出来。
“安子清!”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这片雨幕中响起。千思百转间,安子清已经知道来人是谁了。
手中紧紧握着柳叶刀,安子清刻意压低了嗓音,低低地问到:“我还以为你躲在上海什么旮旯里偷偷舔舐伤口呢,却没想到,你竟然到了这里!居然一路尾随,半路截杀!”
领头人一身黑色连帽雨衣,帽子很大,包住了对方整个头,看不清面容,随即仰头一笑,语气冰冷,充满了愤恨,道:“我在这里等了你一天了,你说再多也没用,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我要报断臂之仇,安子清,你放心,我只会要你两只手臂,其余的会完好地交给杜言奇!”
“哼,大言不惭!当日你双手健在,身体灵活,不也拿我没辙,还白白丢了你那一只右臂!现在,仅凭一只没用的左臂,就想杀我报仇?你太高看自己了吧!”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凉奈唯一的一只手臂抬起,狠狠地垂下,一瞬间两边的大汉走至凉奈的身前,排开一字阵,对着安子清的方向毫不留情地开着枪,顿时,枪林弹雨如蝗虫般密集飞来。
安子清纵身一跃,一个闪身,躲到翻掉的马车后面。子弹在耳边擦过,撞在马车的窗棱上,安子清背抵着木板,一颗心久久翻动不能沉静。凉奈她怎么会出现在重庆?好死不死的居然会在这里伏击自己?知道我来重庆的只有那几个人,除了安伟杰夫妇,就只有杜霜,还有——杜言奇!安子清从没想过杜霜会替自己瞒住杜言奇,想必自己的一切行动也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吧!凉奈是白雪霏的人,况且重庆这么大,她怎么就会知道自己会去青城,而且会走这条小路?熟悉路线的只有杜霜,当时是安道阳亲自对杜霜说出自己的行程的。那么,如果杜霜想要保密,就定不会泄露。只是看着凉奈这阵势,明明是早已埋伏好的!
顺着线索想下去,越想越心惊。杜霜不会出卖自己,但是,如果让他在自己和杜言奇之中选一个效忠,我想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杜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