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自己已经不是巡捕房的探长了,可是据说巡捕房那里一直认可的只有自己,就连新上任的,他们也只承认他副探长的职位。那个家伙,还真可怜呢!
安子清一走出饭馆,手臂就被一只小手紧紧攥住,同时焦急的声音传来:“姐姐,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打伤你,有没有欺负你啊?”
不知为什么,安子清心中流淌过一阵暖流,当下嘴角弯起,她眯着眼睛,问到:“看不出来你这个小子还挺关心我的嘛!你真当我是你姐姐吗?”
“嗯!到了这里快半年了,你是第一个没有目的地对我好,不嫌弃我的人!”阳子的脸上露出安子清刚遇见他时见过的倔强和坚定。
“你怎么就知道我对你好没有目的?”安子清稍稍收敛脸上的笑意,继续问到。
阳子果真愣了一下,似乎在考虑安子清话的真实性,但只有一会儿,他就重新抬头,那双清亮的大眼里尽是信任,嗓音稚嫩,但说出的话却是铿锵有力:“我相信我的直觉!”
安子清笑了,笑得很开心,很温暖,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被别人无条件地信任着。这种感觉很奇妙,无形中她更加自信,更加确定了自己的价值,自己真实地存在这个世界上!她笑了半天,想了很久,只得出五个字:我是活着的!
“阳子,以后你就跟着姐姐,若不出意外,五个月后,姐姐跟你一起去重庆,怎么样?”
“嗯,好!”
“走,姐姐现在带你买衣服,去吃好吃的!”
安子清很是开心地丢给店家几个大洋,牵着阳子去另外的酒楼大吃特吃了一顿,然后便开始替他买衣服。于是,在众人奇怪的“注目礼”下,安子清他们走进了一家成衣店。安子清一开始很奇怪为什么周围的人总是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们,进了成衣店后,站在一面全身镜前时,她才发现症结所在。安子清的打扮一看就是个有钱的主,容貌艳丽,衣着不凡,紧紧是一件风衣,也看得出它的质地,更别提安子清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质了;反观她身旁停着的那个少年,衣服破破烂烂脏兮兮的不说,那一脸的黑炭泥巴跟锅底似的,只留一双清亮的眼睛,其他的地方哪里看哪里都像一个乞丐!
“店家,麻烦你打盆水来,帮他洗洗脸,再拿几件适合他穿的衣服给他换上!”安子清随手扔给店家几个大洋,如此吩咐着。
见钱眼开的老板接过大洋,扭着自己肥胖的身子,谄笑着进了里屋。不一会儿就端着一个木盆出来,后面跟着一个中年妇女,估计是那老胖子的老婆吧。只见她拿着一条白色毛巾,待老胖子放下了木盆,便用毛巾沾了沾水,拉过一旁的阳子,动作很是利索地给他擦起脸来。不一会儿,那条白色的毛巾就变了颜色,成了灰色,而阳子的容貌这时也露出了原样!当胖老板笑嘻嘻地将恢复容貌的阳子拉到安子清的面前时,只一眼,安子清便傻了!
他,竟然是,爷爷!
那张稚气未退,清秀白皙的脸,安子清无论如何也忘不了,尽管只是在照片上见过的!没错,他就是出现在那张照片中的少年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