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宝之所以这么说,一方面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另一方面也是发自内心的顾惜,毕竟,方才彩宝阁的反应还是很让元宝满意的,大家都是做生意的,自然惺惺相惜。 有了元宝的吩咐,丫鬟们立刻住了手,因为广平郡主和元宝出来的速度都很快,所以无论是下人们还是她们保护在中间的小姐们,都没受到什么伤害,不过是元宝的丫鬟实在太“野蛮”了,把这些身骄肉贵的小姐们吓了一跳罢了。 彩宝阁的掌柜的也很上道,听了元宝的话后,立刻对元宝又是感谢,又是道歉的,对广平郡主的态度就冷淡了许多,这让本来就吃了个瘪的广平郡主脸色更加难看,也让元宝对彩宝阁在京城中的“靠山”更加高看了一眼。 不过经过广平郡主这么一闹腾,元宝购物的兴致也败了不少,她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如果她是单独一个人,闹腾得怎么厉害都无所谓,关键是她还带着巧巧和然然,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让这两姐妹吃亏,那就得不偿失了。 元宝她们从包间中出来了,原来陪着她们的伙计,立刻将她们选好的首饰也拿了出来,脸上阴晴不定的广平郡主看到后,眼睛立时一亮,指着苏巧巧挑好的那些首饰吩咐伙计,“把这些东西拿来给本郡主瞧瞧!” 伙计的手顿了顿,将求助地目光看向了掌柜的,彩宝阁二层的掌柜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美妇人,专门接待女眷,很会见风使舵,连忙上前对广平郡主说,“郡主,那些都是其他客人选好的,小店还有许多旁的,绝对不比这些差,郡主就赏脸看看吧!” 广平郡主深谙欺软怕硬的真谛,她早就发现了,这彩宝阁根本就不把她当回事,便皱了皱眉说,“选好的?她们既然没付银子,就不是她们的,我怎么就看不得了?”直接指使着苏巧巧,“你,都拿过来给我看看!” 苏巧巧眼圈儿微红,这些东西她选了那么久,结果一下子就被旁人夺了去,偏生对方的身份、地位甩了她十万八千里,她除了遵从,还有旁的法子吗?这种被人指着鼻子欺负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却依旧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元宝藏在袖子里的手,又攥成了拳头,她此时深深地恼恨自己的无能,无法保护好自家姐妹。 “唉吆,”就在这时,掌柜的忽然在广平郡主面前深深地福了福,“郡主快可怜可怜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吧,这忙了这么久,店里好歹是做成了这么一笔大生意,若是就这么毁了,回头小的实在没办法向东家交待啊,恐怕连这个年关都过不去,就要被赶出彩宝阁了!” 掌柜的话让元宝和广平郡主齐齐一愣,虽然说得委婉中带着可怜,但两人都不难听出来,掌柜的意思是,如果广平郡主不能将苏巧巧挑的首饰全部买下来,那么最好还是别看了,不然的话,这笔损失可就得彩宝阁来承担了! 元宝和广平郡主的目光,不由齐齐扫向了那个依旧捧在伙计手里的大大托盘上,那里面的一个个锦盒中,大大小小二十多件首饰正闪着璀璨的光华,夺人双目。 接着,元宝脸上便露出了笑意,在掌柜的提醒下,一个好主意猛然间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哼哼,斗富啊,用银子砸人什么的,我最喜欢了,你不是想抢吗?我这回就让你抢个够儿!”随后,凑到苏悠然的耳边简单地说了两句话。 这边,广平郡主看着那些价格不菲的首饰,心里压力就有点大了,彩宝阁从铺面上来讲,并不是京城最大的,但从出售的价格来讲,绝对是京城最贵的,这里的首饰全部都是镶嵌的,以珠玉和各色宝石为主,金银为辅,彩宝阁因此命名。 不过,广平郡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头去看身后的那些“追随者”们,恶狠狠地说,“我们这么多的人,难道还卖不起这区区几件首饰?”不经意之间就带上了威胁的语气。 元宝发现有几位小姐明显地瑟缩了一下,心中不禁大乐,好啊,看这架势,对方的实力着实不济。 广平郡主还没等到想要的回答,那边苏悠然已开口道,“大姐,要我说啊,你看中的这些小玩意儿,也就是平日里戴着玩玩儿,真正的好东西掌柜的根本就没拿出来呢!”脆爽的声音,满是嚣张的底气。 “呵呵呵……”掌柜的笑得无比真诚,“这位小姐真真的好眼力呐,不瞒诸位说,小店里还真有几件镇店之宝,这就拿出来请诸位帮忙指点一番!”客人之间斗富什么的,她也喜欢啊,话说,哪个生意人又会不喜欢呢?也不枉费她为这财大气粗的县主出面挡灾了! 彩宝阁的镇店之宝是一套祖母绿镶嵌首饰,一颗颗绿莹莹的宝石周围,装饰了点点的碎钻,那晶亮闪烁的光华更加映衬得祖母绿晶莹剔透,仿佛一粒粒正滚动在草叶上的露珠,这样的美丽,绝对是女子们无法抗拒的! 掌柜的不遗余力地劝说着,“小的可以拍着胸脯保证,成色这么好的祖母绿,全朝都绝对找不出第二套来,哪位小姐若是能戴在身上,再一代代地传下去……” 在元宝的眼中,钻石是要比祖母绿还值钱的,只不过这时钻石刚在这一时空出现,很多人还不认识它的价值,但有一点元宝是心里有数的,那就是无论是这样上品的祖母绿还是这些金刚钻,都不是本朝出产的,如果元宝没猜错的话,它们很可能都是由倪余泽的船队贩运回来的,也只有余家的船队,才去得了那么远的地方,找到这样上等的宝石和钻石。 “真是太好看了!”苏悠然的一句话,打断了元宝的思绪。 “嗯,”元宝笑意盈盈地点头,“这祖母绿虽然小了一点,成色倒是真不错,然然,不如你就选这套吧,”有意顿了顿,“不过,咱们还是先问问,有没有其他的小姐也相中了这套首饰,那种抢旁人东西的做派,咱们家可做不出来,没得给教养麽麽丢人!”说完后,大剌剌的目光就往广平郡主脸上招呼,如果说,方才是广平郡主一再生事,那么现在就是元宝在主动伸手打广平郡主的脸! 广平郡主面色惨白,鼓足勇气问了一句,“这套首饰要多少银子?” 掌柜的轻声道,“一整套十二万六千两。” 包括元宝在内,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套首饰不愧为彩宝阁的镇店之宝,真是太贵了! 接着,广平郡主反倒笑了起来,“呵呵,我是买不起啊,就怕有些人也只是口气大而已。”看向元宝的目光又恢复了自信,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她们这些官家小姐,出一次门花上了几百两银子就是家境很不错的了,今日说好了要置办首饰,广平郡主又存了显摆的心思,身上足足带了五千两的银子,这已是她全部的积蓄了。 若不然,她方才也不敢在元宝面前大放厥词,至于元宝,广平郡主心想,通过方才苏巧巧选的那些首饰来看,大不了身上带了几万两的银子,这些银子用来购置首饰的确是一笔巨款了,可谁让元宝偏偏想要斗富呢?这下子好了,在彩宝阁的镇店之宝下也败下阵来了吧! 苏悠然吞了口口水,声音已然发颤,“这……这首饰……” 掌柜的连忙描补,“这首饰,也是拆开来卖的。”客人问整体价格,她不能不说,但真的不想就这么将客人吓跑啊! 元宝一直没出声儿,当听到广平郡主直接承认买不起时,她就开始一件件地去摸那些首饰,既然斗富已然出了结果,那么身为财迷的元宝,可不想让无良的商家骗了去,就是有银子,她也不想当冤大头,所以她在测试这套首饰的真实价格。 苏悠然的视线一直注意着元宝的手,听了掌柜的话后,她先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然后连忙问,“这耳坠子多少银子啊?”这套首饰共是四件,一根发钗,一根步摇,一个项圈,一副耳坠子,这其中从宝石的大小和多少来看,最便宜的应该是那发钗。 掌柜的还没来得及回答,广平郡主已冷笑了一声,“买不起就别看!先是装模作样地让人家拿最贵的首饰,现在又知道买不起了,也不嫌丢人!”转头对掌柜的说,“赶紧先告诉她那发钗多少银子吧,能买得起就买,买不起快别在碍着我们这些真正的客人买东西,看着她们都碍眼!” 广平郡主的身后响起了一片笑声,那些为广平郡主摇旗呐喊的小姐们,也一个个地原地满血复活了,这让广平郡主越发地得意起来。 苏悠然毕竟年纪还小,先是被首饰的价格吓到了,又被广平郡主这般奚落,眼泪立马充溢了眼眶,只不过是拼着一股倔强不让它们落下来罢了。 苏悠然心里打定了主意,就算是今天她们输了,她们也要挺直胸膛走出彩宝阁的大门,穷怕什么,她以后会和元宝姐姐一道努力,让世间再没有她们买不起的东西,似乎只是一瞬间,小小的苏悠然就这样长大了。 “掌柜的,”鉴定完首饰价格的元宝缓缓开口,声音一点都不低,“把这套首饰给我包起来吧,我要了。” 这套首饰的卖价竟然比她测出来的还要低,估计差价就出在那些不起眼儿的钻石装饰上,元宝发现了,那些钻石之所以看起来很小,是被祖母绿给衬托的,再说,钻石这种东西本来就没有太大的,应该是所有宝石中体积最小的一种。 这种情况说明,这套首饰实际上是能升值的,估计随着这一时空大家对钻石认可度的提高,这套首饰会越来越值钱,嗯,很值得拥有,还有,回去之后,让倪余泽下次出海时多弄些钻石回来,就又多了一条生财之道! 接着,元宝揽过了苏悠然,“好心”地劝解道,“人家啊,都承认买不起了,心里还不知道怎么难受呢,你还能不让人家说几句酸话了?!这做人啊,要大度,再说,嫉妒我们的人多了去啦,说什么的没有?!俗话说得好啊,这‘不招人妒是庸才’,“嫉妒的本身就是认输”,所以以后对这种出于嫉妒心的人说的话,你们要习惯!” 苏悠然一个没忍住,到底是破涕为笑了。 如果说苏巧巧受欺负,让元宝感到难过,那么苏悠然被欺负,就是弯了元宝的心头肉,本来元宝还不想太让广平郡主下不来台,简单教训下就行了,现在,元宝已决心让广平郡主受点委屈了,所以再开口时,那是毫不留情的! 掌柜的则大喜过望,一连声地应了下来,“好的,好的……”态度别提多殷勤了,说实话,她真没想到元宝能买下来一整套,原本她只想推销出去一件而已。 “那个,”元宝似乎还嫌不够,又对掌柜的说,“还有没有旁的,再拿出两套来,我们选选!”指了指广平郡主,“老规矩,还是先让旁人看看,回头等她们都买不起了,再拿来给我们选!” 一连串的打击下来,广平郡主的脸已雪白一片了,和方才的苏悠然一样,泪水围着眼眶打转,从小到大,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只是再进行下去,她也没赢的希望了,只能在心里暗暗地记下这笔帐,不由得猛然间一跺脚,“我们走!” 可这时想走,已没那么容易了,元宝的话留住了她,“然然,看没看到,这种人就是纸老虎,其实她们根本就不想买东西,完全是来捣乱的,也不知道和彩宝阁有什么仇,哦——”做恍然大悟状,“或许她们身上根本就没有银子,就连方才抢咱们的,也都买不起!” 这下子,广平郡主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了。 这时,掌柜的果然命人又拿了两套首饰出来,一套是红宝石、一套是蓝宝石的,都很不错,这两套首饰价格虽然比不过方才的祖母绿,但也在几万两银子上下,广平郡主依旧买不起。 元宝先是看到了这两套首饰上镶嵌的钻石,又测试了价格,依旧对这两套首饰表示满意,也收入了囊中,元宝这样的举动,就像一个个的大巴掌打在广平郡主的脸上,“啪啪”地响。 最后,元宝带着意犹未尽的样子,对掌柜的说,“还有先前的那些小玩意儿,如果人家全都想抢了去,我们就不要了!”这意思是说,假如广平郡主不要,那些东西她们也还是要的。 掌柜的只得再去问广平郡主,脸已经被打到这个地步了,还挣这些小东西有什么用?广平郡主现在只想快点结束这次不愉快的购物,找个地方大哭一场,于是对掌柜的询问,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所有的东西都买完了,接下来就是结账,伙计将这些首饰一一报价,那边掌柜的亲自“噼里啪啦”地打算盘,元宝则似笑非笑地看着掌柜的,她算得自然是比掌柜的快的,现在她就是要看看掌柜的到底会怎样对待她这个“大客户”! 掌柜的一点都没让元宝失望,直接把苏巧巧先前挑的那些首饰中的三样当成了添头,末了,还给了元宝一张有积分的“贵宾卡”。 元宝呆住了,倒不是她对掌柜的折扣不满意,而是对这张“贵宾卡”的感觉有些怪异,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种“贵宾卡”是霓裳中最先采用的,那么,是还有穿越的同行呢,还是她的做法已被其他商家学了去呢?她记得倪余泽说过,倪余泽名下铺子里的经营方式,一般没人敢效仿啊! 等等,彩宝阁啊,专门卖这些舶来品的各色宝石啊,还有这倪余泽名下铺子专用的贵宾卡,元宝不由轻轻地问出了声,“这彩宝阁的东家……” 掌柜的笑嘻嘻地对元宝说,“这东家是谁,有规矩在,小的可是不敢乱说的,不过,据说我们店里这记账的法子,还是跟县主学的呢!” “哈哈哈……”元宝痛快地笑出声来,提醒到这种程度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今天这银子,花得痛快! 伙计捧着元宝买下的首饰,正要帮元宝送上马车,就见已被元宝打击得无地自容的广平郡主一下子跳了起来,指着元宝破口大骂,“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不过就是个乡下的野丫头,你不要脸,狐|媚子,恬不知耻地勾|引了泽公子,就在这里用公子的银子作威作福,等我回头告诉泽公子,到时候有你好看!” 元宝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如果说方才广平郡主还顾忌着皇亲国戚的脸面,那么现在,广平郡主说的话就与她的身份太不相符了,这要是传了出去,广平郡主的闺誉就全毁了,但现在,广平郡主这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啊,又怎么可能不传出去?!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儿,实在是得不偿失,真不知道广平郡主这到底是发的什么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