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定情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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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幼宁今日不像从前素面朝天的模样,画了浅淡的妆容,黛眉轻扫,面颊带着浅浅的红晕,面色稠丽鲜活,一袭烟粉色罗裙更衬得她气色极佳。
哪里她有想象中愁眉苦脸的样子?
她紧盯着姜幼宁,不相信赵元澈越关越久,姜幼宁的气色反而越来越好。
姜幼宁弯起眉眼,朝她笑了笑,走到恭惠夫人身侧站定,面向静和公主。
“静和,你非要我女儿过来,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
恭惠夫人看向静和公主。
“也没什么事,就是那日我贸然前来,有些无礼,今日特意来看看荣安是不是怪我?”
静和公主把玩着手中的银扣子,眼底重新见了笑意。
“公主殿下言重了。”姜幼宁含笑道:“要说起来,也该我问候公主殿下,那日不曾遭受惊吓吧?”
她不知静和公主问她这话是何意,反正是不怀好意,她也不必客气就是了。
那日的事情是她占了上风,静和公主被清澜手里的长剑吓得落荒而逃,竟还有脸面提这件事。
“我哪是那样胆小的人?”静和公主面色有些难看,不过转瞬便又带上了微笑,上下扫了姜幼宁一眼:“你今日的穿戴倒是明艳,还上了妆,不是为了见我特意遮掩自己的憔悴吧?”
她猜姜幼宁就是如此。
姜幼宁怎么可能不担心赵元澈,绝不会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若无其事。
“公主殿下的穿戴……”
姜幼宁也学着她的样子,上下打量了她一遍,抿唇笑了笑。
静和公主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怎么?”
她从大牢内出来,就直奔荣安郡府,并未回府去换衣裙,这一身看着自然与她平日的奢华不同。
“倒有些像我从前的穿戴。”
姜幼宁抬手掩唇,轻笑了一声,带着似有似无的嘲讽。
堂堂公主,突然一改往日华贵的穿戴,穿的这样简朴,若说不是在学从前的她,她是有几分不信的。
不过,静和公主学她做什么?
赵元澈这会儿也不在眼前。
“你还真是猜对了。”静和公主笑起来,毫无避讳地道:“我是特意这样穿,就是学的你,赵元澈不是喜欢你这样吗?我今日穿着这一身去大牢里探望他了。”
她若气恼,岂不叫姜幼宁称心如意?
再者说,她连面首都养了,去牢狱中见赵元澈,根本算不上什么事,有什么说不出口的?
“是吗?”姜幼宁神色不动,微微含笑:“有劳公主殿下记挂他。”
她自然是以赵元澈未婚妻的身份说这话的。
“不用你替他谢,他已经谢过我了。”
静和公主看着她,意味深长地道。
“那敢情好。”
姜幼宁不以为意,含笑回话。
她不认为赵元澈会和静和公主有什么。
当初,静和公主尚未毁容时,赵元澈都不搭理她,何况如今?
再说,她信得过赵元澈的人品。
“你不信?”静和公主不由拔高了声音:“你觉得他是有气节的人?那你是忘了他现在身陷囹圄,死到临头,若是不跟我好,他就活不下去,他从了我,我才会去父皇面前替他说好话,救他一条命。”
她心中的气恼遏制不住。
来之前,她其实是想好了,一定不能动怒,她是专门来气姜幼宁的,顺带挑拨她和赵元澈的关系。
她告诉自己千万不要被姜幼宁牵着鼻子走。
但真的面对姜幼宁的波澜不惊,她还是克制不住怒火。
她居然连镇国公府养大的一个养女都斗不过,姜幼宁到底哪里学来的这些本事?
“我好像没有说我不相信公主殿下的话。”
姜幼宁乌眸澄澈,带着几分笑意直直望着她,并不出言反驳。
她不用细想都知道,静和公主所言子虚乌有,自然不会往心里去。
“我知道你不会信,你认识这个吗?”
静和公主轻笑了一声,忽然摊开手。
她手心里,静静躺着一枚印着太阳纹的银纽扣,做工精细,泛着点点光泽。
姜幼宁垂眸望了一眼,没有说话。
“你应该认识吧,赵元澈衣服上的。”
静和公主抬起下巴,眼底得意隐现。
恭惠夫人见状,不由坐直了身子,也看了一眼那枚银纽扣。
方才,姜幼宁和静和公主你来我往,言语间一直处于上风,她便只当做没有听到。
这会儿,静和公主拿出赵元澈的东西来,她不由有些关切。
静和当真去大牢中探望赵元澈了?
她皱眉看静和公主。
“那又如何?”
姜幼宁眸光分毫未变,轻言软语,仿佛那粒银纽扣根本就不是赵元澈的。
“这是他给我的信物。”
静和公主垂下眼睛,故作娇羞状,又忍不住悄悄看姜幼宁的脸色。
正厅里一时安静下来。
恭惠夫人身子微微动了动,侧眸看向姜幼宁。
“定情信物?”
姜幼宁黛眉微挑,轻声问了一句。
“不是定情信物,还能是什么呢?”
静和公主合上手掌,将那枚银纽扣握在手心,抬眼看向她,轻笑了一声。
她就不信,姜幼宁见了这个,还能维持方才的神色。
姜幼宁看着她的动作,忽然笑了一声,目光落在静和公主身上,像不可思议,又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你笑什么?”静和公主见她不仅不在意,反而还笑了,不由恼羞成怒:“你若不信这纽扣是他的,大可到大牢内去问他。”
“我信,这纽扣的确是他的。”
姜幼宁一脸好笑的点点头。
“你信你还笑?”
静和公主皱起眉头,既愤怒又疑惑。
这个该死的养女,她到底在笑什么?
“我就是觉得,您是堂堂公主殿下,定情信物就只是一枚银纽扣,太不符合您的身份,这枚纽扣,太便宜了。”
姜幼宁强忍住笑意,缓缓开口。
她才不信这纽扣是赵元澈给静和公主的。
应该是静和公主趁赵元澈不注意,从他身上扯下来的,又或者干脆是捡来的。
赵元澈要送,也不会送这个。
她是说纽扣便宜,其实也是在说静和公主“便宜”。
“他……他在牢狱之中,身无长物,才扯了这粒纽扣给我。”
静和公主被她这话一说,脸色顿时涨得通红,隔着轻纱也能看出她的尴尬。
她何尝听不出姜幼宁的言外之意?忍不住竭力分辨。
“据我所知,他的玉佩寻常情形下是不离身的,大牢内应该没有什么狱卒敢拿他的东西吧?”
姜幼宁径直戳破她的话。
其实,赵元澈的玉佩也没那么珍贵,他有好几个玉佩。
有时候,他也会只戴金印不戴玉佩。
不过,静和公主可不知道这些。
“他当时身上就只有这个。”
静和公主梗着脖子,兀自强撑。
“好好好。”姜幼宁点头笑道:“那我祝公主殿下和他长长久久,百年好合。”
静和公主真是闲得慌,特意跑来一趟,就为了拿这事膈应她。
她又不是傻子,哪那么容易被膈应到?
“你什么态度?”
静和公主勃然大怒。
姜幼宁这话分明是在羞辱她!
“好了,静和,闹够了没有?”恭惠夫人皱眉站起身来,喝住了她:“大中午的,我们母女不吃饭在这里陪你胡闹,你若没有旁的事,就回你的公主府去。”
她对静和公主既没有耐心,话说的疾言厉色,毫不客气。
静和公主深吸一口气,狠狠的瞪了姜幼宁一眼:“告辞!”
她说着,转身怒气冲冲的去了。
“早上,瑞王也来找过你,被我打发了。”恭惠夫人看着姜幼宁,皱眉叹了口气:“你这一天,也真是不消停。”
“麻烦您了。”
姜幼宁眨了眨眼睛,她倒是不知道谢淮与过来的事。
但她的确不想和谢淮与见面。
“又同我见外。”恭惠夫人瞥了她一眼:“赵元澈的事情,怎么样了?”
“我准备的差不多了,现在就差一个关键的证人,我已经派人去找他了。”
姜幼宁实话道。
“有把握吗?要不要我多派些人,去帮你找?”
恭惠夫人又问。
“不用了,娘,我手里的人够用。”
姜幼宁摇摇头拒绝了。
恭惠夫人手底下人是不少,但都是寻常的侍卫,并没有清流、清涧那样的高手。
此番要去的地方又远,等这些侍卫赶到,可能清流他们已经把人带回来了。
“那好,你抓紧点时间吧。”恭惠夫人催促道:“我看,陛下是没什么耐心了。”
“我已经让他们尽快了。”姜幼宁低下头道:“等人到了,还要请娘亲帮忙,到陛下面前去替他将话说清楚。”
“镇国公去圣上面前的事,是你安排的?”
恭惠夫人忽然问她。
幼宁点头,垂下眸子小声道:“他要撇清身后的势力,陛下才会重新信任他。”
“你倒是有几分魄力。”恭惠夫人看着她的目光中,又有了几分欣赏:“前几日我见陛下,听他言语间的意思,你明面上也得与赵元澈撇清关系。”
“娘不说,我也打算让娘和陛下说,退了这门亲事。”
姜幼宁垂下眸子,轻声细语地道。
“我知道你们有婚书,但是你可想好了?若我提了,你和他就不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恭惠夫人语气里带着几许警告。
“我知道。”姜幼宁点点头,语气坚定:“娘就那样说吧。”
眼下,救赵元澈出来更重要。
是不是光明正大,不重要。
之前,他们在一起那么久,不也是无人知晓?
只要他心在她身上,便足够。
“那等人到了,你同我说,我去陛下面前替他说清楚。”
恭惠夫人吩咐她。
“多谢娘亲。”
姜幼宁再次朝她一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