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让我快活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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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先闯进荣安郡府的。”
静和公主心里还是有数的。
恭惠夫人只要不犯谋逆的罪,父皇都会向着她,她这个时候进宫去告状,那是自取其辱。
“奴婢先给殿下上药。”温妈妈拿过一旁的药粉:“殿下忍着点。”
她一边轻轻吹着气,一边用手指将那些药粉抹上去。
静和公主方才稍稍发泄了心中的怒火,这会儿稍稍平静下来,也不觉得伤口有多痛了。
可想到姜幼宁,她仍然气愤难平。
“不行,我得想办法弄死姜幼宁那个贱蹄子!”
她咬牙切齿。
她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羞辱?
况且,还是接二连三的,姜幼宁也太过嚣张了些!
“她现在有恭惠夫人撑腰,殿下不能和她硬碰硬。”
温妈妈劝她道。
“那要怎么办?”
静和公主气呼呼地问。
“她有没有什么软肋?”温妈妈想了想问:“她在意镇国公府里面的谁吗?”
“在意个屁,镇国公府的人都巴不得她死……要么就是一个赵元澈。”
静和公主说到一半顿住,想起赵元澈来。
姜幼宁肯定是在乎赵元澈的,赵元澈这个时候已经在死牢中了。
“镇国公世子不是下了大狱吗?”
温妈妈停住手中的动作问。
和公主点头,话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私造兵器,是诛九族的大罪,父皇早些开金口,将这一对狗男女都斩立决,方能消我心头之恨!”
“殿下,您糊涂了。”
温妈妈忽然笑起来。
“怎么说?”
静和公主不由扭头看她。
温妈妈但凡露出这种神情,肯定就是有主意了。
“之前,那镇国公世子在外面手里有势力,您不能拿他怎么样。”温妈妈压低声音,面上带了几分笑意:“现在,他在大狱之中,还不是随您摆布?”
她一直都知道静和公主打赵元澈的主意,早不觉得有什么稀奇的了,毕竟静和公主的面首都有几十个。
她当然是一直支持静和公主这样做的,但凡不支持,也轮不到她现在在这里和静和公主说话,早被打出去了。
“说得对!”
静和公主一拍大腿,眼睛亮了。
反正,赵元澈都要死了,临死前还不如让她快活快活。
她想到赵元澈那精瘦有力的身躯,心中便泛起一阵悸动。
“只是,陛下下了令,不让人去见镇国公世子,殿下想要去大狱里见他,恐怕没那么容易。”
温妈妈有些忧虑地道。
“怕什么,只要我想,这世上哪里有我去不了的地方?”静和公主轻哼一声,当即起身:“走,我让人去安排。”
温妈妈连忙扶着她下了马车。
*
残阳染红了半边天,姜幼宁抬头望着眼前刑部大牢的高墙。
“姑娘,这边。”
清流在前头引路。
门口的狱卒他都已经打点好了,并未有人出手阻拦。
姜幼宁跟着清流,走进大牢内。
眼前光线昏暗,阴冷的潮气扑面而来,四处死气沉沉的。
一间一间的牢房关押着一众犯人,个个蓬头垢面,穿得破破烂烂,或坐或立,有些发呆,有些好奇的看她。
姜幼宁瞧见这场景,不由想起赵元澈来。
刑部大牢环境便如此恶劣,更不用说赵元澈所在的死牢了。
他素来爱洁,这样恶劣的环境,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姑娘,从这里过去关的就都是姜家人了,您看看要问谁的话?”
清流步伐放缓,扭头朝她开口。
姜幼宁顿住步伐,朝牢房内看去。
这间牢房里,关着几个年轻的男子,光线昏暗,看不清楚长相。
其中一个男子看到她,起身走近。
“表妹……”
姜纪宗脱口喊了一声。
姜幼宁转过头往前走,谁是他表妹?
姜纪宗的种种作为,配得上他今日的下场。
她走到下一间牢房,停住步伐。
“姜大老爷?”
她试探着唤了一声。
姜家主子奴仆一大堆,都关在一起,她本也不认识几个人,这会儿个个都蓬头散发,她更难分清。
牢房里的人一片安静,一个个维持着自己的姿势,没有任何人回应她。
他们深知自己犯的是死罪,罪无可赦,现在在大牢内就是等死,任何事情都不能让他们提起精神来。
“姑娘,我去找狱卒来,看看姜大老爷关在哪一间。”
清流见状,转身走到姜幼宁面前小声开口。
“不必。”姜幼宁环顾一圈,开口道:“姜大老爷,我有几句话要问你,倘若你能如实回答,我可保姜纪诚一条性命。”
姜纪诚是姜家的命根子,抓着姜家唯一的希望说话,她就不信姜家人不动心。
话音落下,眼前的牢房内一人猛地站起身来,身上的脚镣发出一声脆响。
“你说的可当真?”
里面的牢房内,传出姜老太太有些激动的声音。
“私造兵器的罪是你们犯的,姜纪诚平日里游手好闲,只知吃喝玩乐,并未参与此事,系被你们牵连。”姜幼宁道:“倘若你们如实回答我的问题,我会保他一条性命。”
“大郎,她要问什么你都告诉她!”
姜老太太趴在铁栏杆上,用尽力气。
“爹,救我!”
姜纪诚这个时候也来了精神。
里面的牢房内,传出压抑的哭声,应该是姜大夫人在哭。
“你想问什么?”
姜大老爷走到铁栅栏边,目光复杂的打量姜幼宁。
姜幼宁跟赵元澈一起去查姜家,从姜纪宗那里获取了是造兵器和武器的位置,姜家落得这般下场,姜幼宁脱不开关系。
可现在,他要保他唯一的儿子,保姜家的血脉,还得求姜幼宁。
“我问你,姜家将武器和甲胄交给康王,是由谁负责的?”
姜幼宁平定心绪,语气平静地询问。
“这些事,都是我负责的,可惜表妹没有说要救我,我无可奉告。”
姜大老爷还没有说话,姜纪宗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姜幼宁皱眉,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
“他自知难逃一死,不会说的。”姜大老爷问:“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盘问细节,这不是刑部该做的事吗?
“这你就不必问了,你能否让他替我作证,实话实说证明一切都是康王指使?”
姜幼宁望着他问。
“他死到临头,恐怕不会屈服。”
姜大老爷摇摇头。
“你不妨再想想,可还有别的人?”
姜幼宁耐心地提醒他。
姜纪宗作恶多端,且是私造兵器一事的重要参与人,他本就该死。
而且,她也没有那个本事保姜纪宗的命。
姜大老爷想了想,颓然的坐在地上捧着脸痛哭起来。
这个唯一能让儿子活下去的机会,他却抓不住。
他痛苦地捶打着地面,嚎哭起来。
“爹,我不想死啊,你快想,快想想啊……”
姜纪诚在另一间牢房,也急哭了。
姜幼宁也有些想哭。
她得证明,姜家所有的往来,都是得了康王的指示,也都是康王将武器甲胄接手过去,存放起来,和赵元澈没有关系。
但姜纪宗不肯作证,姜大老爷又想不出别的证人来,难道这条路就这样行不通了?
“有啊,有一个!”
一片嘈杂中,姜老太太的声音传来。
姜大老爷的哭声顿时一顿。
“是谁?”
姜幼宁不由问了一句。
姜纪诚急忙道:“祖母,你快说!”
“大郎,你忘了徐账房吗?”
姜老太太扬声提醒姜大老爷。
姜大老爷闻言,一下来了精神:“对,钱账房!”
“钱账房是哪一个?”姜幼宁左右张望:“可在这里?”
照理说,姜老太太都点名了,这个徐账房应该不会毫无反应。
但这几间牢房内,并未有人作出反应。
“钱账房是我们安排在康王身边核对账目的,我们运给康王的每一样东西,在我们手上时会算一遍账,运到康王那里,都要经过徐账房的手再过一遍,每年到年底,将两下的账册合起来,盘出的总账目才不会出错。”姜大老爷有些激动:“姜家出事之后,钱账房听闻风声,已然卷着账本和银子逃跑了。”
“他长得什么模样?”
姜幼宁心中一动。
这徐账房手里有银子,东西又全从他手里过,再交给康王。
岂不是现成的证人?
姜大老爷真的很想救自己的儿子,当即将钱账房的模样细细描述出来。
“他是何方人氏?有没有什么要好的亲友?你能不能猜一猜,他逃跑的话,会往什么地方走?”
姜幼宁来了精神,细细问他。
姜大佬也不敢含糊,一一回答。
“清流,你来记着,等会儿出去了就让人去找。”
姜幼宁招手让清流上前。
两人细细盘问了姜大老爷一番,姜老太太那边也时不时补充一句。
“多谢你。”
姜幼宁问罢了,朝姜大老爷点点头,便要转身离去。
“姜姑娘!”
姜大老爷忽然叫住她。
姜幼宁回头看他。
姜大老爷忽然扑通一声朝她跪了下来,铁链发出一声脆响,他哭嚎着道:“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就拜托姜姑娘,留他一条性命……”
“放心吧,我即许下此事,必会做到。”
姜幼宁目光柔和了些,轻声说了一句。
她知道,姜大老爷这是不放心,怕她说话不算话。
姜家这一家人,都不是好东西,但不能否认姜大老爷的一片爱子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