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甘卓探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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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数日过去,晋军的斥候终於逼近到义安一带。此时晋军的南北两路已经停靠在事先约定好的位置:应詹所部停留在夫人城西南二十里的白湖处,王逊则领水师停靠在深梓洲,双方都没有进一步靠近,而是在等待后方主力齐聚。
  晋军主力此时前锋已经抵达到麻豪口,但后方大部队尚需要时日赶来,於是便让甘卓所部先去侦察详情。甘卓得知命令之后,也不推脱,他当即领著长子和数名亲兵,打扮作流民,继而混入到一股飢肠轆轆的流民之中,亲自前往义安,打探汉军的虚实。
  他混入的这股流民来自孱陵,因为汉军將所有兵力收缩至义安,油江上游的孱陵自然也隨之弃守。没了守军,当地的士人百姓本该投降晋军,但受流言影响,他们却不敢相迎,於是要么各自遁入乡下坞堡,要么抓紧时间赶到义安。甘卓算是赶上了个尾巴,按照当地流民的说法,再过两日,义安也不收流民了。
  甘卓一行自称是来自广州的商人,因为战事影响,害怕被晋军劫掠,所以打算投奔汉王。孱陵的流民也不怀疑,为首的流民帅名叫车育,他祖父其实是东吴的会稽太守车浚,在晋朝后家道中落,但也是地方大族,有一定的声望。车育收了甘卓一笔钱,又见他似乎是个读书人,便一路坐车,一路閒话起来。
  车育先是对著甘卓痛骂晋军道:“北貉性毒啊!祸害完北边不算,还跑到江南来祸害了!”
  这是几十年来分裂征战之后,江南士人对北方的偏见,甘卓在南边早听多了,也就跟著一齐附和,不料车育接下来又骂道:“吴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竟然和北貉狼狈为奸!尤其是那个甘卓,跟他祖宗一个德性,天生做贼的材料!才能惹出这么多祸事!”
  此言一出,甘卓当真是尷尬至极,只能在一旁訕笑。
  其实甘卓军这一路的所作所为,也不是甘卓的意思。他本人自恃名节,还是想要行仁政的。但奈何王旷的意思是要扫清道路,驱赶周遭所有的百姓,他不得不执行。加上王冲所部麾下有许多自张方所部投降的北来流民,他们军纪更差,两相结合下,才闹成了这个鬼样子,结果骂名统统到了身为主將的甘卓头上。
  甘卓此时也不好辩解,他只是转移话题,聊到军事上:“车兄,以你之见,公安城守得住吗?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对於甘卓来说,汉军不选择退守,而选择正面迎敌,確实是出乎他们意料的。毕竟他们如此郑重其事地进军,就是为了营造出一种势在必得的声势,以此逼退汉军,兵不血刃地收復江安。没想到汉军居然不退,这就打乱了晋军的计划,晋军主力之所以近在咫尺,还慢吞吞地不发动进攻,固然有一部分在等后续部队的原因,但更多地还是在紧急商討攻城计划。
  而谈到这个话题,车育摸著脖颈,想当然地说:“守城还不容易?只要粮秣充足,主將意志坚决,合肥几千守军都能击退十万吴军。汉王之善战闻名天下,又怎会守不住?”
  见对方不懂军事,甘卓顿时失去了与车育对话的兴趣,毕竟不同的地形,怎能一概而论?他心想:还是只有眼见为实,才能做最后的定论。
  而隨著一行人越来越接近义安,甘卓终於见到了城外那道正在修理的围柵。谁能想到呢?日后汉军与晋军激烈交锋的场所,其实也就是一道树立在平原之上,高丈许的木柵,不仅远看並不觉得如何惊人,近看甚至有些弱不禁风。哪怕扎有近二十里长,一眼望不见尽头,木柵终究也只是木柵罢了。
  不过,这道木柵依旧给了甘卓很深刻的印象。无论木柵如何简陋,毕竟时间紧急,汉军能够在这段时间完成围柵,已经很不容易。更何况汉军还在木柵前挖掘了一道六尺深的壕沟,並在木柵后垒有土台。土台之后,又可以看到许多民工,他们正在扎结第二道围柵,並在土台与土台之间树立望楼与小堡垒。
  围柵间当真到处是人,除去维持秩序的汉军之外,挖土运土的民夫可谓不计其数,大概有六七万人之多。他们挖掘与运送泥土,干得热火朝天,导致到处都是黄泥与枯草的味道。而车育、甘卓一行人抵达围柵后,绕著走了一里路,终於找到审核的关卡。审核的汉军军官给他们登记了名字,发了一个木牌,就把他们编入了民夫之中,让他们先在外围做三天工事,达到期限后,再以木牌为信物入城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