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一战 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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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墙垛口后,一个年轻士兵缓缓放下弓,眼神里透著股超乎年龄的沉稳和恨意。李大勇的旧部王世威看著狼狈逃窜的李崇儿,狠狠地啐了一口:“呸!卖主求荣的狗东西!”
  此时李崇儿连滚带爬地逃回本阵,嚇得面无人色,再也不敢上前。
  额尔德见劝降不成,脸上顿时掛不住,怒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给脸不要脸!瑚沙兄弟,韩游击,传我將令!各遣一部精骑,给我先试试北门的斤两!我倒要看看,这小小的承安镇,能挡得住我大清勇士几时!”
  瑚沙心中暗嘆,知道此刻再劝也是无用,只得与韩大任各自点起数十骑,在弓箭手的掩护下,向承安镇北门发起了试探性的进攻。清军骑兵在距离镇墙约一百五十步的距离上开始加速,马蹄敲击著土地,发出密集的鼓点。他们並未全速衝锋,而是保持著一种可以隨时变向的灵活速度。
  镇门外第一道防线后,韩忠平眯著眼,冷静地看著越来越近的敌人,手却稳如磐石,迟迟没有下令。身边的士兵紧张地吞咽著口水,握著三眼銃的手心全是汗。
  “近了,再近一点……”韩忠平在心中默念。当清军骑兵衝到约四十步的距离时,“放!”韩忠平的怒吼声终於响起。
  第一道胸墙后,“砰砰砰”的轰鸣声连成一片,数十支三眼銃同时喷出火舌和致命的铁砂,形成了一道扇形的弹幕。紧接著,弓弦的嗡鸣声响起,一排排羽箭呼啸著升空,越过胸墙,呈拋物线砸向清军的队列。
  距离虽远,三眼銃的铅子威力大减,但那铺天盖地的声势依旧让清军骑兵心中一凛,不得不减速散开。几名悍不畏死的韃子兵仗著精良的甲冑和骑术,硬顶著箭雨衝过了壕沟,试图为后续部队打开缺口。他们挥舞著马刀,逼近胸墙。然而,迎接他们的,是从胸墙缝隙中猛然刺出的一排排雪亮的长矛!矛尖精准地刺向战马的胸口和骑士的大腿。一名马甲躲闪不及,战马被捅了个对穿,悲鸣著倒地,他自己也被巨大的惯性甩了出去,还未起身,就被三四桿长矛死死钉在了地上。
  后方的瑚沙见状,立刻吹响了撤退的號角。他清楚,这次试探的目的已经达到:探明了对方前沿阵地的火力强度、障碍物类型,以及守军的指挥官相当冷静。
  额尔德脸色铁青,倒没再发火。他死死盯著承安镇,对身旁的瑚沙冷冷道:“有点意思。看来守庄子的是个懂行的。”隨即摆了摆手,停止了这次进攻。
  待暮色渐浓,一里之外,清军的临时营地內,经过白日的叫阵和试探性进攻,额尔德並未气馁,反而更坚定了夜袭的决心,他再次將瑚沙和韩大任召至帐中。
  额尔德高踞帐中主位,一名镶黄旗亲兵小心翼翼地为他奉上一碗马奶酒,他却视而不见,目光死死钉在案上一张简陋的承安镇形势图上。下首,钮祜禄·瑚沙魁梧的身躯如铁塔般沉默矗立,他甲冑未解,只是无声地擦拭著那柄沉重的鑌铁骨朵。关寧军游击韩大任则束手恭立在更靠帐门的位置,神色谦卑。
  “哼!这镇內的流寇,倒还有几分本事!”额尔德猛地一拍桌案,打破了帐內的沉默,“白日里让他们侥倖守住了,那是本章京不愿与他们一般见识!待到入夜,看他们如何抵挡我八旗勇士的雷霆一击!”
  见瑚沙沉默不语,韩大任小心翼翼地开口:“大人,末將观察那北门守备,甚有法度,流寇虽败,残部犹存凶悍。不如……不如还是等主力步炮军前来,再作打算?”他可不想再让自己的人去白白送死。
  “等?”额尔德猛地一拍桌案,怒道,“等到王爷大军一到,这功劳还有你我几分?阿济格王爷派巴布泰贝子率主力骑兵追击,我等不过是偏师,若不能在此地立下奇功,日后还有几个前程可以博取?!”说到底,还是谷英首级的诱惑力对他这种偏远宗室的诱惑力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