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西行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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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了?!”有將领失声惊呼,“这些狗娘养的白眼狼!”
  “陛下闻报,龙顏大怒,一度意欲集结军中精锐,北上平叛,夺回宣大!”李过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但……牛丞相、宋军师等人力劝,言我大军新败,士气未復,粮草不济,且建州韃子追兵在后,不宜再分兵浪战,陷入重围。最终……陛下採纳了他们的建言。”
  他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宣布道:“传陛下圣裁:全军即刻转道!弃原北上宣大之策,折向南方,经保定、真定,取道井陘关,退往太原!各营即刻起行,不得延误!前调各营马队,稍后归建!”
  帐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隨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改道南行,意味著要多绕数百里险峻路途,不仅要面对更为复杂的地理环境,更要承担被建州韃子追上的巨大风险!
  李过挥手压下眾人的议论“既然圣上已经决心南行,此事就无需再做议论,各营依令执行就是。”待眾將散去,李过目光却落在了李来亨身上,將他单独留了下来。帐內只剩父子二人后,李过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嘆道:“来亨,你之前所言,不幸言中了。姜瓖……怕是真的反了。我……我应该早些听你的,力劝陛下將他调离大同。只是……悔之晚矣!”他语气中充满了懊悔。
  李来亨心中也是百感交集,他知道歷史的车轮终究还是碾压了过来,但此刻不是追悔的时候。他沉声道:“义父不必自责,若二日前他们就扣下使者,怕是姜瓖在山海关战后就已下了背叛的决心,而宣府、大同的明军旧將也应是早有反意,我们无论如何都会慢他们一步。事已至此,唯有儘快脱离险境,方是上策。只是……孩儿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吧,你我父子之间,何须避忌?”
  “义父,眼下我大军撤往山西,却依旧携带了大量从京中搜罗的財帛、仪仗、甚至还有不少宫女伶人。我这几日所见,这些不必要的輜重冗赘,非但极大迟滯行军,更易滋生事端,摇惑军心。若不能痛下决心,轻装疾行,恐欲摆脱东虏追击,我军…需付出极惨重之代价。”李来亨斟酌著说道。
  李过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来亨,你以为我不知晓这些弊端吗?只是……我大顺立国日浅,根基不稳。陛下入京后,虽有拷掠之举,但也颁下了『三年免赋』的政令以安民心。这免了赋,我数十万大军的粮餉从何而来?关中新定,百废待兴,单靠那点微薄的田税,如何支撑得起这偌大的摊子?若不依靠这些从京中『借』来的银钱,莫说打仗,便是这每日的嚼穀,都难以为继啊!”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至於那些仪仗、宫人……唉,天子威仪,新朝体面,陛下也是……也有难处啊。”
  李来亨听完,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李过说的是实情。大顺的军事力量虽然可以追溯到崇禎初年乃至天启年的起义,但政权建政也就是襄阳之后短短数年的事情,从一开始就缺乏稳固的经济基础和成熟的財税体系,严重依赖拷掠这种对旧有统治阶级的非常措施之上,一旦这种“非常规”的收入来源断绝,整个政权便会立刻陷入困境。
  他张了张嘴,最终却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若是如此……那负责为全军断后的谷侯爷他们,担子可就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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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大军在京郊一处废弃的驛站附近扎营。李来亨再次召集眾人商议行军的逐项事宜,除了让新加入的杨大力、李能文同眾人相互认识一下,以及例行的安排了斥候、扎营、巡查等各人的任务外,李来亨决定重点討论两件事——“其一,我部既担负殿后重任,擅自脱离队伍、临阵脱逃的,者无论官兵,一律斩立决!此条,没有商量的余地!”
  帐內气氛顿时一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