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心初露

　　慕容渊没有回避那道目光，也没有让那段沉默持续太久：

　　“孩儿自己的主意。”

　　他在说出那四个字时保持着与陈述军务时相同的节律和力度，目光没有因内容的差异而产生偏移。

　　慕容复没有立即接话。

　　他看着案对面那张正在逐渐褪去少年轮廓的脸，在灯下显得比几个月前更加沉稳：

　　“你知道那个提案意味着什么吗？”

　　慕容渊说：

　　“意味着三镇军权合一，便于指挥。”

　　他的声音保持着与之前相同的节律，像一条已经反复走过多次的旧路，每一个转弯的位置都记得很清楚。

　　慕容复盯着他：

　　“也意味着你若起异心，三镇皆反。”

　　他的声音在说到“三镇皆反”时没有加重语气，但他在说出那四个字时保持着与陈述军务时相同方向和力度，使那层距离以他能清晰感知的方式传递到慕容渊面前。

　　慕容渊迎上父亲的目光。

　　那层目光没有因那四个字而产生偏移，像一枚正在以恒定速度穿过旧纸页的旧物，以他自己的方式穿过那段时间的间隙：

　　“孩儿绝无异心。孩儿只想替父亲分担。”

　　他的声音在说出“只想替父亲分担”时保持着与陈述军务时相同的节律和力度，没有因内容的差异而产生变化。

　　慕容复看着他：

　　“分担和揽权是两回事。”

　　他说话时没有移开目光，在说完那句话后保持着与陈述时相同的坐姿，等待着回应以他自己的速度穿过那段距离。

　　慕容渊垂下眼睛：

　　“孩儿明白了。”

　　他在说出那五个字时保持着与陈述军务时相同的节奏和力度，起身行礼时动作也没有因那层对话的内容而产生变化。

　　他转身向殿门走去时步伐保持着与平时一致的节律，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

　　慕容复在他跨出门槛前叫住了他，声音不高，保持着与陈述时相同的节奏：

　　“渊儿。”

　　慕容渊在门槛边停住，没有回头。慕容复的声音从他身后传过来：

　　“我能教你的已经教完了。剩下的路，你要自己走。”

　　慕容渊在门槛边站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他跨过门槛时保持着与来时相同的速度和方向，像一枚已经完成了所有确认的旧物，正在以他自己的方式穿过那道正在缓慢合拢的门缝，沿着廊道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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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出文德殿后没有立刻返回住处。

　　他在廊道站了一会儿，抬头看向天空。

　　暮色正在从天边向屋顶方向收拢，云层很厚，遮住了太阳。

　　那些云的边缘正在缓慢地改变着形状和位置，在暮色的映照下泛着持续变化的暗色轮廓。

　　他看着那些云层，没有试图辨认它们的形状。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站在一层新的边界上，那层边界和他的到来几乎同步，而他还没有决定自己将以何种方式穿过它。

　　他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沿着廊道向住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保持着与平时一致的节律，每一步都踩在与前一足相同的间距上，穿过庭院和回廊。

　　云层继续以与之前相同的方向和速度移动着，在暮色的映照下持续地翻动着自身的轮廓，将它们从一道边缘移向另一道边缘。

　　那些尚未被标注的段落以与之前相同的方式持续地向前移动着，不管他是否已经选择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