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把私货挂成军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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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头叫它冬储,方便在大账里藏久一点。”

  “这才解释得通,为什么冯彻记得‘前岁春药’,又记得‘去岁冬储’。”

  “不是他嘴滑。”

  “是这一笔数,本就前后换过挂。”

  沈照棠看着那句“仍用甲尾七十六后补”,眼底冷得发静:

  “原来连收条号都不用重起。”

  “一张七十六,先收药。”

  “后头再拿同一号,补进冬储。”

  “货没换。”

  “数没换。”

  “只换官纸上的脸。”

  冬储尾项之所以好用,不在它名目大,而在它最容易把来路揉平。尾项本就吃零碎补数,外头只消一句“前账并后账”,旁人翻总册时便只会看见冬储末尾多了一笔,不会再倒回去追它起初为何挂成春药、又为何还共着甲尾七十六这一号。换句话说,他们不是在补错账,是在故意挑一处最不醒眼的官缝,把同一笔货前后两张脸都塞进去。

  账一塞进尾项,前头那张药脸也就成了最好的旧遮布。

  她这一句落下,偏厅里那股冷意便又重了一层。

  因为到这里,前头“药、票、军需”三层混走,已不只是仓门和船上的把戏。

  连营里官簿,也跟着一层一层替它换脸。

  闻既白没有让这层意思只停在众人心里。

  他直接示意掌印官落笔:

  “军需司换挂短签认:短签载‘前入药三十六箱,照旧数改并冬储尾项。不另起急补簿。仍用甲尾七十六后补。’”

  “又认:所谓换挂,系前数已入营簿,后不重动物而改其账上名目,再挂入别项。”

  “又认:所谓冬储尾项,系冬储簿尾专吞零碎补数之小栏,最便藏纳不便明起者。”

  “足证并仓后第一笔真货先以药名收入北营军需司,后复不另起簿、不另开号,而以同号收条改并冬储尾项,其‘前岁春药’与‘去岁冬储’,实系一笔前后换挂之数。”

  掌印官写毕,屋里再没人能把冯彻当日那句“去岁冬储,前岁春药”只当一句炫旧例的话。

  那不是炫。

  是说漏了他们自己前后换脸的路。

  闻既白将底联与短签并到一处,声音平而发冷:

  “药怎么进门,冬储怎么吞尾,认清了。”

  “下一张,该问这只替他们落字的手,是不是也敢说自己只是在照例写簿。”

  掌印官应声提上北营那名押来的值书画供纸。

  案尾新添的一行字,也随着换挂短签收入供袋,直直落向下一张终于要让营里那只笔自己认口的薄纸:

  “亥初二刻,提营里值书画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