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被借走的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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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初八刻末,掌印官另起一张总纸。

  纸头写:

  “陆门旧印旧水路总供。”

  这张总供,不再只收一只手。

  也不再只收一条偏门。

  它要收的,是陆家里门这二十年来,究竟怎样一层层替那场换婴、错名和后续灭口开了路。

  闻既白先点真生契背印。

  “周嬷递契。”

  “东院落角印。”

  “西佛堂后龛留底。”

  这一段,便叫:

  “收契留底。”

  第二段,点借印簿与三号仓夹纸。

  “陆记转货三号仓旧印借出一次。”

  “旧号先收,空签后补,门露则入雨斋。”

  这一段,便叫:

  “借印藏号。”

  第三段,点东水门旧门凭、旧门房对勘与杜成画供。

  “不喝号,雨滴车过。”

  “白绵褓女不经前厅,直递陆门后手。”

  这一段,便叫:

  “放门过车。”

  最后一段,才并北埠旧船号与陈总管画供。

  “北埠旧船号换号一次。”

  “景阳侯府借陆家旧号接船转尾。”

  这一段,便叫:

  “换号走船。”

  四段一并,整张总供便不再只是借印簿上的几行旧字。

  它把东院、三号仓、东水门和北埠旧埠,一道一道拧成了同一条路。

  不是东院偶然收了一张旧契。

  不是三号仓偶然借出一枚旧印。

  不是老门房偶然放了一辆熟车。

  更不是码头掌眼偶然错认了一只船。

  是先收契,再借印。

  先放门,再换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