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葭学会替谁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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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初的西问房,比前头更静。

  因为到陆云葭这里,已经不再是问她哭不哭。

  而是把她前后认下的话,一句句平码成能压住人的那张供。

  掌印官把白供纸铺开。

  纸头先起五个字:

  “陆云葭画供。”

  落完这五字,他没有立刻往下写。

  而是抬头看向闻既白。

  闻既白道:

  “再添一行。”

  “承名并护名供。”

  护名,不是单指她顶着这名字过日子。

  而是明知名不属己,还拿字、印、账、条,一层层把这错名护牢。

  这张供最狠的地方,便在于它把她从“错活的人”,写成了“替错活续路的人”。

  前者还能说是被人丢上去,后者却是自己学会了站稳,学会了拿这名字去压旁人、叫门开路。

  掌印官提笔,第一句便落得极直:

  “陆云葭认:十五岁知其身非陆门长房亲出,亦知‘云字头’与‘云葭’名,系后补错记,非其原名。”

  陆云葭看着“非其原名”四字,眼底最后那点撑着的光,也跟着暗了下去。

  第二句紧跟着写下:

  “又认:知后仍承陆家大小姐名不退。”

  承名这一层,便彻底落死。

  掌印官没有停。

  “又认:其后学蘅初字样,识常用印样,并认旧账门道,经手小条,以其名脸与外头旧账房、掌事相见,使人认账放行。”

  这一句,比前头任何一句都更像刀。

  因为它把她这些年最会拿来装可怜的那层“我只是怕”,一下写成了实打实的手。

  闻既白继续道:

  “再写。”

  “又认:受教周嬷嬷、崔玉阑等,只认外抱养入,不认前厅,不认侯府长房,以护其错名。”

  掌印官笔尖一转,把“护其错名”四字压得很稳。

  所谓护名,也从来不是闭嘴不说那么简单。

  是真拿旁人的字样、押边、口径去替自己垒墙。墙垒高一寸,她偷来的这一生便又稳一寸。

  这便是口径真正要害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