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成认下朱足不能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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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面对纸再铺开时,杜成的肩背已经明显塌了。

  因为这回摆到他眼前的,不是别人的转述。

  而是慈安香铺那一夜,隔着窗缝记下来的原话。

  董婆旧供在左。

  乳水卷在右。

  中间留给他站。

  闻既白先念第一句:

  “带红痕的那个可还哭?”

  他抬眼看杜成:

  “认不认,是你站在廊下问的?”

  杜成还想本能地闭嘴。

  可旁边那页乳水卷,偏又压着另一句:

  “辰初,杜成送白绵褓女出东水门,灰袍爷立廊下问哭声。”

  杜成当夜,既在东路里。

  又是灰袍。

  又在香铺、听雨斋几处都留下了自己的字和影子。

  到了这一步,再说灰袍另有其人,已没了路。

  他脸皮抽了抽,到底还是认了:

  “……是我。”

  “我问过。”

  “为何问?”

  杜成闭了闭眼。

  “那孩子哭得凶,才像蘅初夫人头一个落地、肺气足、命硬的那一个。”

  “若哭得蔫,往后叫陆门那头起疑,便不好收。”

  这一句一落,沈照棠脸上的血色,几乎褪得一干二净。

  她这些年一直忘不掉那句“孩子命硬,哭得响是福”。

  如今才知道,自己当年听见的“福”,不过是这些人拿来验真伪的一句脏话。

  闻既白又点到董婆供里的下一句:

  “哭得凶才像。把她送回去也不惹疑。”

  “这句呢?”

  杜成喉头一滚,认了。

  “是我说的。”

  “带红痕那个若哭得响,送回侯府偏院才像刚小产后抱来压命的活孩子。”

  “偏院人少,柳氏又刚失了胎,抱着一个会哭会闹的,反倒更容易认真。”

  沈照棠听着“反倒更容易认真”这几个字,眼底寒意一点一点漫开。

  原来她被送回柳月疏那头,不止因为偏院稳。

  还因为会哭、会闹,才更像一条能被人真抱住、真养住的命。

  闻既白最后点到那句最硬的话:

  “脚心带朱的那个别再让人看脚,直接走东路。”

  “杜成,认。”

  杜成肩膀猛地一抖。

  因为他知道,前头那些问的是路。

  这一句问的,却是他当时心里清清楚楚分着两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