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停了他们才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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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直求。

  我们一直不许开门。

  闻既白声音极平:

  “后来呢?”

  钱婆肩膀一抖。

  “后来到寅末前后,周嬷嬷回来了一趟。”

  “她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说哭声还没断,命就也没断。”

  “我吓得问她,要不要真送庄……”

  她说到这里,整个人抖得几乎跪不住。

  “她骂我蠢。”

  “她说,人已不出角门,哪还有什么庄上。”

  这一句一出,先前所有“送庄”“养病”“静后再处”的假话,便全都被她自己撕没了。

  原来从西间旧屋门一关上开始,周氏就已经不再是一个要被安置的人,而是一件只等哭声停下、再往下收净的麻烦。

  这话一出,周嬷嬷猛地闭上了眼。

  因为她知道,最要命的那句,已经被钱婆替她抖了出来。

  不是老夫人那种拍板的话。

  不是崔玉阑那种递手的话。

  而是她自己在西间旧屋门外,说出来的那句真正断命的话。

  人已不出角门。

  哪还有什么庄上。

  闻既白没有再问钱婆。

  他只把那枚看夜牌转向周嬷嬷,目光冷而直:

  “暖阁拖人,你认了。”

  “西园借物,你认了。”

  “西间看夜,这牌也认了。”

  “现在,轮到你把‘人已不出角门’这句,认进画供。”

  掌印官已经将空白供纸重新铺开。

  那张纸比牌大得多,也白得多。

  可周嬷嬷看着它,脸色却比方才看见那枚小牌时更灰。

  因为她知道。

  小牌还能赖说是乱写。

  一旦画供落印,便再也翻不回去了。

  案尾新添的一行字,也随着那张空白供纸被推正,沉沉压下:

  “未正,起周嬷嬷画供。”

  周嬷嬷伏在地上,手指在发抖。

  她知道,一旦画供落下,自己再也不是“奉命的人”,而是亲手堵死一条命的人。

  沈照棠走到她面前,声音很轻:

  “那夜你若真怕,可以喊我母亲。”

  周嬷嬷猛地抬头。

  沈照棠道:“她那夜自己也在撞门。你若喊她,她未必救得了所有人,却一定会冲出来。”

  周嬷嬷眼里一下全是泪。

  可她还是摇头。

  因为她知道,自己没有喊。

  那一夜,她选择了不喊。

  这比被逼更难听,也更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