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席麻绳暴露杀人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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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问草席。

  钱婆整个人抖得更厉害。

  “奴婢……奴婢那时只当西园地湿,先卷着人,省得明早旁人看见……”

  “后来才知……后来才知不是卷在屋里……”

  她没敢把后头那句说完。

  可屋里谁都听懂了。

  不是卷在屋里。

  是卷到井里。

  闻既白盯着那张借物条,目光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不入明销。”

  他点了点那四个字。

  “就是不走明银钱,不留月尾对数,不叫日后有人拿着卷子来回查的意思。”

  换句话说,这三样东西从被取出来那一刻起,就没打算再堂堂正正回到库里。

  它们要跟着那一夜一道沉下去。

  “周嬷嬷领这三样时,便已经知道,这不是寻常看押。”

  “是要做一笔不能见光、不能留痕的脏手。”

  钱婆听见这句,膝头一软,重重磕到了地上。

  “奴婢不敢不去拿!”

  “西园那头一向都听周嬷嬷使唤。她说‘西间急用’,奴婢就只能去旧库里抠条、抱席、取绳、递帕……”

  “后来她还叫奴婢别点大灯,只许留西间那一豆小火,说是哭声止了再报。”

  闻既白抬眼。

  “哭声止了再报?”

  钱婆猛地一僵,像惊觉自己又漏出一句不该说的。

  可已经晚了。

  长青已在外头冷声回禀:

  “大人,周嬷嬷押到。”

  “西间旧屋梁上,还另搜到一枚旧看夜牌。”

  钱婆一听“看夜牌”三个字,连哭都像忘了。

  因为她知道,那枚牌子若也上了案,西间旧屋里那一夜,便再没有半分可赖了。

  案尾新添的一行字,也随着周嬷嬷被差役拖到门外,直直落下:

  “未初二刻,提周嬷嬷与钱婆对质。”

  西间那场黑夜,终于等到了见光的时候。

  周嬷嬷进门就想喊冤。

  可她一抬头,看见钱婆跪得比自己还低,便知道这一次没人能替她挡。

  沈照棠站在门侧,忽然问:“草席、麻绳、厚棉帕,除了堵嘴,还能做什么?”

  周嬷嬷脸上血色尽失。

  钱婆抖着声答:“裹人。”

  “裹谁?”

  没人敢答。

  因为这几个物件从来不是顺手取的。

  草席裹尸,麻绳捆门,厚棉帕堵哭。

  这哪里是借物。

  分明是一场预先想好的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