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门掌事当众改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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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一张很短的小回条。”

  “上头写,‘孩子先养,名字可补,不必再等。若后问,只认外抱养入。’”

  崔玉阑脸上的血色,终于一点不剩。

  因为这句一出,陆门那头的“云字头”“云葭”,便彻底和侯府二房的后信拴死了。

  不是陆门自己起意。

  是侯府这头,亲手把错名递了过去。

  闻既白又追了一句:

  “补全名时,你知不知道她不是真正的长房女?”

  周掌事低着头,声音发飘:

  “知道。”

  “若真是正出的长房女,不会西角门进,也不会先记云字头。”

  “更不会还等侯府二房那张后信。”

  屋里一时静得发沉。

  有时候,最扎人的供不是痛哭。

  而是这样平平一句“知道”。

  因为它把所有还想装作误会的人,全都推出去了。

  掌印官立刻落笔:

  “陆门旧暖阁周掌事对质认:西角门抱入白绵褓女一,先验海棠角、安铃、锁边,与来物相符;知非正出长房女,仍按侯府二房后信先记云字头,后补云葭,并统一外抱养入口径。”

  周掌事按印时,手一直在抖。

  可按完以后,她反倒像一下老了十岁。

  因为她知道,这一印落下,陆门这条知情接养的线,也算彻底完了。

  闻既白将对质纸与崔玉阑画供并在一处,目光终于从几名旧人脸上抬开。

  “暖阁换褓。”

  “二房后信。”

  “陆门接养。”

  “三处供,已经齐了。”

  他说到这里,才让掌印官另起一张更薄的纸。

  “首从名录。”

  首从,就是刑案里先把谁是主谋、谁是共谋、谁是知情帮办、谁另案助成,粗粗圈出来的一张名录。

  不是终审定罪。

  却是后头再提谁、先押谁、先问哪一口时,最要紧的一张路单。

  沈照棠看着“首从名录”四字,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她知道。

  这一张纸一落,谁是偷她名字的人,谁是替她错活的人,谁是踩着她去稳侯府和商路的人,便要第一次在官纸上站出各自的位置了。

  案尾新添的一行字,也随着那张薄纸被推上来,直直落下:

  “辰末,起换婴压卷首从名录。”

  周掌事被拖下去时,陆惟谦忽然拦在门口。

  “你当年为何不报?”

  周掌事抬头看他,脸上满是灰败。

  “报给谁?报给东院,东院让我闭嘴;报给陆门,陆门说既然孩子已经进门,就先稳住;报去侯府,侯府的人比谁都清楚。”

  陆惟谦被这几句话堵得脸色发白。

  陆云葭站在一旁,轻声问:“所以你们都知道我不是?”

  周掌事张了张嘴。

  “不是一开始都知道。”

  陆云葭看着她。

  “后来呢?”

  周掌事低下头,不敢再答。

  后来知道的人越来越多,可每个人都只觉得,多一个人闭嘴,就能多稳一年。

  沈照棠看着陆门这些人,忽然觉得讽刺。她的名字被侯府偷走,陆门却也并不是单纯被骗。他们只是发现谎言能用,便一起用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