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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替照棠认完最后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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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口具结一铺开,外厅里气氛便又沉了一层。

  这不是寻常口供纸。

  口供是你说过。

  具结是你认死。

  司吏把空白结纸压平,先开口解释:

  “反口具结,就是把你今日认过的话,结成死文。”

  “日后谁若翻口,不是说错一句而已。”

  “是官案上先记你今日认过,再问你为何作假。”

  第一个被叫上前的,是吴成寿。

  老掌录抖得几乎拿不稳笔。

  掌印官依他前头的供,替他写定最重那一句:

  “长房陆云舒诞女照棠,原记底卷待归正卷,后因沈伯庸令,先旁后正,实久压旁卷。”

  吴成寿看着“沈伯庸令”四字,脸都灰了。

  可到这一步,他也知道自己已没有别的活路。

  他颤着手,终于把名字押了上去。

  第二个上前的,是柳月疏。

  她拿到那张结纸时,手指明显蜷了一下。

  掌印官没有先落笔,抬头问她:

  “你要结哪一句?”

  柳月疏愣了愣。

  她大概没有想到,到了这一步,宗正司还肯让她自己挑一句。

  许久,她才低低道:

  “先写……非柳氏所出。”

  屋里一静。

  这四个字,比“我只当她是命”还重。

  因为它一旦结成纸,往后谁再拿“柳氏亲生”“柳氏知情藏女”来压她,便是与官结相撞。

  掌印官提笔:

  “柳月疏具结:照棠非柳氏所出,柳氏不知其本来。庆安二十年七月初七夜,许妈妈等抱青褓女入西下房,称作压命福女,柳氏遂养之。”

  写到这里,他停了停。

  柳月疏自己接道:

  “我只当她是命。”

  掌印官便将这句也补了进去。

  柳月疏按手印时,眼泪落在纸边,晕开一点浅湿。

  沈照棠站在案侧,没有替她擦。

  也没有避开。

  她只是看着那句“非柳氏所出”与“我只当她是命”并在一张纸上,忽然觉得这二十年最乱的那层关系,终于被人理成了一行能看清的话。

  不是母女。

  却也不是旁人。

  柳月疏按完手印,像是忽然失了最后一点硬撑,手往回收时都发着抖。

  沈照棠站在另一侧,看着那张纸,眼底也是极深的涩意。

  她们两人,一个失了女儿二十年。

  一个抱着别人的女儿活了二十年。

  到头来,竟要靠这样一张具结,才能把彼此从错位里慢慢放回去。

  第三个被叫上前的,是陆家灰袍管银钱。

  他这一结,认的不是侯府。

  认的是陆门。

  掌印官落下的句子更短,也更冷:

  “陆家东院所记云字头、后补云葭,皆非长房原记,系后补错名。”

  灰袍管银钱只看了一眼,便白着脸按了手印。

  因为他知道,这一印一落,陆家二房往后便再也不能把“云葭”两个字推回长房门前。

  三张具结一并排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