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院里终于响起婴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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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末,顺平码车棚后柜又被抬出一只薄卷。

  顾老头手抖得厉害,没等闻既白问,便先自己把卷子抱到了案上。

  “这不是正经暗号卷。”

  “是失号卷。”

  他见众人都看着自己,喉头滚了滚,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解释:

  “夜车借出去,平码若当夜没回,车棚不能只记一句‘未回’就算。得另开一本失号卷,记这枚号牌后来到底是丢了、烧了,还是走了旁门回手,也就是从旁门绕回去交过手。”

  “若是出一门、又从另一门折回原主院里,这种走法,车棚旧话叫‘回门’。”

  “不是新妇回门的回门。”

  “是车绕一圈,再从另一道偏门折回来,好叫前后两道门上的人,对不上同一辆车。”

  这话一落,屋里静了静。

  沈照棠的目光,便先落在了“回门”二字上。

  若西平码记的是回门。

  那便说明,西路未必是把孩子送去另一家。

  也可能是绕出去,再从另一道门,重新塞回侯府。

  掌印官翻到甲子年那页,顾老头立刻伸手去指。

  “在这儿。”

  纸页中段果然记着一行补银钱:

  “甲子七月初八,西平码失号,未按卯回。”

  再往下另起一条细记:

  “卯后二刻,补回门。”

  “柳字认。”

  “西偏小门收。”

  “车不喝号,不入正街。”

  这四句一出,满屋子人都沉了脸。

  柳字认。

  西偏小门收。

  车不喝号。

  不入正街。

  这不是“误送”两个字能解释的。

  它是有人先认了柳字药包,又借西偏小门把人送回柳氏院,连车都不让走正街,生怕前后门都认出同一辆青篷车。

  换句话说,车棚、门房、药包三处,是预先串好的一套手脚。

  这便不是把孩子送去外头别家。

  是夜车从慈安香铺或西巷暗路绕了一圈,又借着另一道西偏小门,把其中一只褓子悄悄送回了侯府。

  沈照棠站在案侧,脸上一点血色都没了。

  她原以为最狠的一步,是把孩子偷出暖阁。

  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更狠的是偷出去之后,又绕一圈,再塞回她眼皮底下的侯府。

  塞进最偏、最不起眼,也最方便往后改命的柳氏院里。

  七叔公拄着杖,声音发寒:

  “回门。”

  “原来这西路,不是送远。”

  “是绕脏。”

  顾老头不敢抬头,只继续往下认:

  “‘柳字认’,是车棚旧记法。”

  “若接手那头不肯报主家,就拿认头记。认头,就是拿来叫车棚认门认人的那样记号。药包、帕角、腰牌、门里一句黑话,都能算认头。”

  “既记了柳字,便说明接车那头,拿出来认人的东西上,写过柳字。”

  沈照棠眼神一沉。

  柳字药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