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衡当堂说女儿不该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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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库老吏低声道:“这是婴孩贴身用的软带。”

  杜衡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不怕供词,不怕姚慎反口,不怕闻既白追问。

  可这根绣带像一个从二十年前爬出来的孩子,什么话都不用说,就站在了堂中。

  姚慎哭道:“杜衡,当年我拿这根绣带问过你。我说,若这孩子真还活着呢?你说,活着也先当死的办。”

  厅里猛地一静。

  杜衡冷声道:“我没说过。”

  姚慎抬头看他。

  “你说过。你还说,女婴命薄,死活都不该压住侯府大事。”

  沈照棠的眼神冷了。

  “女婴命薄?”

  杜衡终于意识到这句话再也压不回去了。

  他闭了闭眼。

  “当年人人都这样想。”

  “人人?”沈照棠轻声道,“还是坐在高位上的人这样想?”

  杜衡不答。

  闻既白上前,声音冷硬:“杜衡,姚慎指认你当年亲口把暂验改成不提,你认不认?”

  杜衡许久没有说话。

  直到沈照棠拿起那根绣带。

  她没有哭,也没有把它贴在心口。

  她只是把它举到杜衡眼前。

  “这不是规矩。”

  她一字一句道:“这是我的生路。”

  杜衡的肩膀终于塌了一寸。

  “认。”

  这一个字落下,姚慎伏地痛哭。

  杜衡继续道:“当年我确实让姚慎不再提。也确实说过,长房女婴死活先搁置。侯府主位先稳,景府那边旧谊先全。”

  闻既白问:“是谁让你这样做?”

  杜衡看向景阳侯。

  景阳侯脸色铁青。

  杜衡道:“景府送过话。”

  景阳侯厉声道:“杜衡!”

  杜衡笑了。

  “侯爷急什么?当年老侯爷让人送话时,可不是这副怕沾身的模样。”

  厅中顿时哗然。

  杜衡像终于也被拖下水,索性不再替任何人遮。

  “老景阳侯说,庆安侯府主位不能悬。长房女儿若回,侯府内乱,景陆两家旧路皆断。他让我看清,宗正要的是稳,不是替一个女婴讨命。”

  沈照棠看向景阳侯。

  “侯爷,现在轮到你答了。”

  景阳侯的脸色,在满厅目光里一点点灰败。

  杜衡却忽然又道:“不过景府不是唯一送话的人。”

  闻既白眼神一沉。

  “还有谁?”

  杜衡抬头,看向庆安侯府方向。

  “胡成礼。”

  庆安侯猛地睁眼。

  杜衡道:“他来问的不是孩子死活。他问的是,只要长房绝嗣先定,庆安侯府那把椅子,多久能坐稳。”

  沈照棠握着绣带的手,慢慢收紧。

  杜衡低声笑了笑。

  “沈姑娘,你要审的不是一只手。”

  “是每一只看见你可能活着,却都盼你先死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