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位暂时归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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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爷喉结滚了一下,终于低声开口:“阿初,内院的人多半还认我的令。你若接手,我可以替你——”

  “不必。”

  沈蘅初第一次截断了他。

  她站在灯下,脸色苍白,背却挺得很直。

  “二十年前,我在暖阁里等你替我守住孩子。你没有守住。”

  “今日我接的也不是你的府,不是你的愧疚。”

  “我接的是那些还会被你们灭口、还会被你们拿去换位子的证人。”

  侯爷僵在原地,半晌都没能再说一个字。

  满厅的人这才明白,沈蘅初不肯摄位,不是退让。

  是她根本不稀罕那把让人害过孩子的椅子。

  这句话一出,满厅反倒更静了。

  她不要立刻坐上那把椅子。

  她只要先把案、卷、物和长房那条被人踩断二十年的线,重新收回自己手里。

  司吏点头,笔尖随即落在文书上:

  “族中七叔公暂代侯府对外应事。”

  “蘅初暂代照看长房旧物、内院诸事与产夜证物。”

  “承袭旧印、外书房封匣、东角夜门签子,三样一并封存,不许私开。”

  东角夜门签子,那是东角夜里开门放人、认路通行的旧签牌。

  掌印官念到最后一句时,周持衡都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这就等于把侯府最容易再藏证、再换卷、再走夜门的三只手,一并封死了。

  侯爷这时抬手,把自己腰间那枚旧印双手解下,放到案上。

  没有一句多话。

  也没有脸再替自己多说一句。

  他知道,自己还能站在厅里听卷,已是宗正司给他最后的体面。

  七叔公伸手按住那枚旧印,手背青筋都凸了起来。

  他不是高兴。

  是重。

  这印在二十年前落错过一回,压着多少条人命和多少道假词,今日才终于从错手里请了出来。

  可那份交权文书还没完全写完,掌印官在末行停了一瞬:

  “司中。”

  “内院线既交蘅初,那认物册后页若真补了名字,是否也一并归她先看?”

  这一问,把满厅人的目光又重新拉回了认物册上。

  沈照棠垂眼看着那本还压着的薄册,指尖无声收了一下。

  她知道。

  后页一翻,出来的就不只是“云字头”。

  而是那两个字,究竟是谁、在什么时候、拿什么话头,亲手补成了“云葭”。

  司吏只沉了片刻,便吐出四个字:

  “当庭翻页。”

  “不留后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