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二房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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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册子不厚,纸却脆得发响。封皮上没有正名,只在右下角压了个极小的“认”字。周持衡一见那记法,便先低声认了出来:

  “是东院认物册。”

  “夜收簿记人进门。”

  “认物册记进门后验的是什么。”

  掌印官翻到首页。

  最上头那一笔,果然正正落在那一夜:

  “甲子七月廿四,寅后,西角门来白绵褓女一。”

  “褓角海棠,腕铃安字,锁边旧断。”

  “不入前厅,不报大房,先寄东暖阁。”

  前厅不能进。

  大房不能报。

  从第一笔起,这孩子就不是被当成正经来客、正经亲眷接进去的。

  是按着一条藏线,直接送进东暖阁收起来的。

  而更狠的一句,落在下一行:

  “名字未落,先记云字头。”

  厅中呼吸都顿了一下。

  云字头。

  也就是说,东院那边不仅收了人、验了物,连这个孩子日后要怎么往册上落名,都已经先起了头。

  沈照棠看着那三个字,眼底冷意一点点压实。

  后来那个压了她二十年的“云葭”,原来不是哪天顺手叫出来的。

  是这本认物册上,先有了“云字头”,后头才补出另外两个字。

  司吏把这一页平码到案上,又让人把死活单、出门记和东院夜收簿一并摊开。

  四样旧证,并成一线。

  从侯府产房,到西角门,到陆府东院,再到这本认物册上的“先记云字头”。

  路已经接得不能再直。

  闻既白抬手道:

  “往后翻。”

  掌印官顺着页角再翻。

  第二页夹着一道更短的小条。

  上头只三句:

  “东暖阁先养。”

  “待侯府后信,再补全名。”

  “勿叫前厅认脸。”

  后信,也就是侯府后头递来的准话。

  这一下,连“东院也许只是先收了孩子”这层退路都没了。

  不是误收。

  不是临时起意。

  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孩子不能进前厅,不能让大房看见脸,还得等侯府那边再递一道后信,才能往下补名。

  匣底最深处,还压着一张折得极细的抄条。

  纸边才露半句:

  “若后记名……”

  司吏却先把那纸按住了。

  “这一张先不急。”

  “先把云字头认清。”

  他抬眼看向灰袍管账,声音稳得没有一丝空处:

  “陆家二房。”

  “你们先解释。”

  “东院为什么会先给一个从侯府西角门抱进来的孩子,起云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