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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位那份旧卷为什么不敢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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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叔公那句“去把主位那份旧卷抬来”落下去之后,祖祠外一连静了好几息。

  没人立刻动。

  不是不敢听。

  是都明白,这一去,抬出来的不会只是一本到处积灰的旧卷。

  抬出来的,很可能是侯府这些年最怕见光的那层皮。

  陆惟谦先转身:

  “我去东书房。”

  “我也去。”

  沈照棠声音很平。

  她不信侯府会老老实实把东西抬来。

  昨夜有药船。

  今晨有佛屋大火。

  如今连赵福顺都揪出来了,东书房里那份主位旧卷,若真还在,便一定也有人盯着。

  他们一行人赶到东书房外时,院门竟是锁着的。

  锁不新。

  却挂得紧。

  两个守门小厮跪在门外,脸色发白,一见闻既白和几位叔公过来,先重重磕下头:

  “书房还没开门……”

  “里头管事说、说旧卷散乱,怕一时找不出来,请诸位先回祖祠等……”

  “散乱?”

  沈照棠看了一眼那两扇门,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昨夜侯府的人,倒是知道一早就先来给我递这句‘散乱’。”

  五叔公听得火直往上顶,拐杖重重一顿:

  “谁在里头?”

  那小厮抖着嗓子答:

  “邓、邓管事……”

  邓管事名叫邓成,是侯府东书房看卷多年的老手。

  平日不显山不露水,最会装聋作哑。

  若说谁最懂哪本卷子该摆在明处,哪本卷子该压在柜底,哪本卷子一旦真拿出来会烧到谁脸上,侯府里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闻既白连一句废话都没有:

  “撞。”

  长青抬脚便上。

  门锁“哐”地一声砸在地上,东书房两扇门应声撞开。

  一股极淡的焦气立刻从里头扑出来。

  不是大火。

  却比大火更叫人心冷。

  有人在里头烧东西。

  沈照棠第一个踏进去。

  东书房外间不大,四面全是旧柜旧架,案上还摊着几本昨夜像是匆忙翻过的账册。地上没有明火,只有靠窗那只铜盆里压着半盆才浇灭不久的灰。

  邓成就站在灰盆边,手里还捏着一串钥匙,脸色难看得像刚吞下一口炭。

  他原本还想挤出笑:

  “几位老爷、大姑娘,怎么亲自来了?”

  “旧卷年头久,柜里潮,昨夜又翻得乱,小的正叫人理……”

  “理卷,要先锁门?”

  沈照棠打断他。

  “还是理卷,要先烧灰?”

  邓成嘴角一僵。

  闻既白已经走到那铜盆边,拿刀尖一拨,灰底下便翻出几截还没烧透的纸角。

  上头不是正文。

  却是卷签。

  写着“东书房第三柜”“主位旧底”“外书房回录”这几个残字。

  邓成原本还想撑,这一下,连几位叔公的脸色都沉到了底。

  因为若真只是找卷找乱了,何至于连柜签都要烧?

  只有一样解释。

  不是找不到。

  是有人想先把“卷藏在哪一柜、哪一格、哪一层”这些痕迹抹平。

  好叫后头再问起来时,可以一句“年久失散”推个干净。

  沈照棠盯着邓成,声音比灰还冷:

  “卷不在,就说不在。”

  “卷烧了,就说烧了。”

  “现在你人在这儿,灰在这儿,钥匙也在你手里,却只敢说一句‘散乱’。”

  “邓成,你到底是不认字,还是不认命?”

  邓成额上已有汗了。

  可他毕竟在东书房熬了这么多年,咬着牙还想再拖:

  “小的只是个看卷的,老爷们问什么,小的就办什么。主位旧卷不是小的敢乱碰的东西……”

  “你当然不敢乱碰。”

  五叔公一步迈进去,冷声道:

  “可你敢烧签。”

  “敢锁门。”

  “敢在祖祠传话之后,先一步跑进东书房装散乱。”

  “你这还叫不敢?”

  邓成被这几句压得脸色发灰。

  外头这时又有脚步声赶来。

  二老爷终于也到了。

  他衣裳穿得齐整,显然并非刚被惊起,而是早就知道东书房这边出了事,只是先前没能压住,才不得不亲自过来。

  一见众人都堵在门内,他先皱了眉:

  “一大早把东书房撞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旧卷年头久了,受潮、虫蛀、散页,都是常有的事。若真一时理不齐,晚些再看也未尝不可,何必非要今日……”

  “为何非要今日?”

  沈照棠转头看他,眼神平静得发寒。

  “因为昨夜有人船上杀人。”

  “今晨有人佛屋放火。”

  “再过一时,说不准东书房也要走水。”

  “二叔是觉得这卷晚些看更好,还是怕我们今日一看,就知道它根本不是‘年头久’,而是‘有人不想让它见光’?”

  二老爷被这一句顶得面色难看,张口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