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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新规先斩侯府哪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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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栈方德寿,交旧钥。”

  三个人里,周平最老实,抖着手把印拿出来,放到了案上。

  赵四海迟疑了片刻,也从怀里掏出一只乌木牌,低头放下。

  只有方德寿站着没动。

  他手按在袖口上,额角已冒出一层细汗,却还在强撑:

  “大姑娘,旧钥不在我身上。”

  “昨夜外栈有货,钥匙我已叫人送回库房……”

  “搜。”

  沈照棠连眼皮都没抬。

  方德寿一惊:

  “你敢!”

  “这里是陆家。”

  “我收的是陆家的钥匙,不是你的命。”

  “你要是非把自己当贼看,那也怪不得旁人。”

  两名家丁立刻上前。

  方德寿还想挣,陆惟谦已冷声道:

  “按住。”

  下一刻,方德寿被死死按在案前,袖口一扯,一串铜钥匙“哗啦”一声掉了出来。

  厅里顿时一片死寂。

  旧钥就在他身上。

  他方才那句“送回库房”,等于当众扯谎。

  崔玉阑脸色一下就难看到了极点。

  她没想到方德寿会这样没出息,更没想到他会蠢到把钥匙直接揣在自己身上。

  沈照棠看着那串钥匙,眼神彻底冷了。

  “方德寿,外栈旧钥为什么不回库房?”

  “是你舍不得交,还是有人今夜还要用?”

  方德寿喉头滚了两下,死死咬住牙。

  沈照棠点了点头。

  “不说也没关系。”

  “从现在起,你不用再管外栈。”

  “撤差。”

  “记名。”

  “押在偏厅,不许出门半步。”

  这几句像刀一样落下,方德寿终于急了。

  “大爷!大爷!”

  “我在陆家三十年,您不能凭一把钥匙就……”

  “不能?”

  陆惟谦盯着他。

  “你把陆家的门借给外人三十年,我今天才收回来,已经算迟了。”

  方德寿一下瘫了。

  沈照棠却没停。

  她直接在长案上立下新规:

  “第一,自今日起,陆家一切夜牌尽废。”

  “三更后无双令不开门,无双印不放船。”

  “第二,账房、库房、船栈三处,钥匙分人,不再一人独掌。”

  “谁敢私调,立刻逐出。”

  “第三,凡涉侯府、景阳侯府、白芦埠、东水门旧路的人情,一概作废。”

  “从今以后,陆家不替任何人借门、借船、借夜路。”

  “第四,今日之内,全府换锁、换门牌、换船签。”

  “旧的,一个都不许留。”

  “谁手里再摸出旧牌旧钥,谁就是通外。”

  “直接送官。”

  每一句落下,厅里众人的脸色便白一分。

  因为这不是做样子。

  这是把陆家内外能让侯府借力的几只手,一根根掰断。

  陆云葭一直站在沈照棠身后。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看明白,沈照棠为什么能在昨夜之后还能这样稳。

  她不是只会追着周嬷嬷跑。

  她会先砍手。

  先把能给周嬷嬷递船、递门、递钥匙的人都砍断,再逼周嬷嬷自己露头。

  崔玉阑终于压不住了,猛地往前一步:

  “照棠,你这是疯了!”

  “你一口气把这些老人都撤了,外头生意怎么办?江南那边若来人,码头若催货,谁顶得上?”

  沈照棠看着她,平静得近乎冷酷。

  “顶不上,便慢一日。”

  “可若今夜不断,往后陆家连命都顶不上。”

  “二婶若真心疼生意,不如先告诉我,这些年是谁默许侯府借陆家夜牌的?”

  崔玉阑一下僵住。

  沈照棠已经不再理她,直接点了两个年轻管事的名,让他们分去接账房和外栈。

  旧人靠不住,就换新人。

  慢一点不要紧,先把门关上要紧。

  就在厅里一片忙乱,众人各自领命去换锁拿牌时,一个不起眼的小厮悄悄贴着廊下往东角门溜。

  他动作不快,却熟。

  一看便不是头一回替人递信。

  陆云葭眼尖,第一眼就看见了,立刻低声道:

  “那是方德寿的人。”

  “他要跑。”

  旁边家丁正要追,沈照棠却抬手拦住。

  “别动。”

  众人都是一愣。

  陆惟谦皱眉:

  “不拿下?”

  “拿下一个送信的,没有用。”

  沈照棠看着那小厮消失在东角门外,眼底一丝波澜都没有。

  “我倒要看看,方德寿这只手被斩断之后,第一时间还想去替谁报信。”

  “是侯府。”

  “还是东码头。”

  陆云葭心口猛地一跳:

  “你是故意放他走的?”

  “不然怎么知道,周嬷嬷今夜到底先上哪条船。”

  沈照棠抬手,将收上来的乌木夜牌和那串旧钥匙一并压进封袋里。

  袋口合上那一刻,中厅里像也跟着“咔哒”一声,落了锁。

  她望向东边刚亮起来的一线天光,声音平得发冷:

  “门我已经关了。”

  “接下来,就看这只刚被砍断的手,最后会往哪儿爬。”

  那被放走的小厮此时已穿过后巷,贴着晨雾一路往东码头狂奔。

  他跑得仓惶,怀里死死压着一张刚从方德寿袖中摸来的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

  “旧钥已断,速换东船。”

  风一吹,纸角轻轻一抖。

  像一根刚从暗处伸出来,终于肯替人指一回路的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