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替我挡了祖祠那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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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

  这一声落下,柳月疏整个人都怔住了。

  不是“姨娘”。

  不是“柳姨娘”。

  是干干净净一声“娘”。

  她眼泪猛地涌出来,像这十八年所有不敢认、不敢想、不敢多往前走半步的委屈和舍不得,都在这一刻一下有了着落。

  沈蘅初站在一旁,眼泪也再压不住了。

  她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自己心口被人一点点剖开。

  这十八年,是柳月疏先替她做了娘。

  而她这个生她的人,到今天才有资格站在旁边,亲眼看见这一声该落在哪儿。

  她缓缓蹲下身,扶住柳月疏另一边肩膀,声音碎得几乎发不成句。

  “这声娘,你受得起。”

  “是我……该谢你。”

  柳月疏哭得更厉害了,连连摇头。

  “夫人别这样……”

  “是姑娘命硬……”

  “不是命硬。”

  沈蘅初闭了闭眼,眼泪滚下来。

  “是你替她把命护住了。”

  闻既白站在旁边,看着供桌上那几页没烧着的册页,眼底冷意一点点压实。

  他回头看向被按在地上的崔玉阑,只说了一句:

  “当着祖宗牌位毁证,谋烧族谱,又伤证人。”

  “押。”

  差役立刻应声。

  这一个“押”字一出来,崔玉阑脸上最后一点体面,彻底没了。

  医女很快被叫进来。

  柳月疏手臂和肩侧都起了红泡,外衫和皮肉黏在一处,光是剪开焦布都疼得她直发抖。

  可她还是不停往供桌那边看。

  像生怕自己一闭眼,那几页纸又会被谁趁乱抹掉。

  沈照棠就站在供桌边,一只手一直按在那页女录上,没挪开过。

  “看着。”

  她声音还哑着,却很稳。

  “这回,谁也抹不掉了。”

  焦黑灯盏被挪开,新的墨重新磨好。

  沈蘅初把手擦净,又一次提笔。

  这一回,她没再抖。

  “庆安二十年七月,吾女照棠。”

  “幼时遭误换,压入柳院代养。”

  “今据接生录、海棠锁、东转货那本小录更正归名陆氏嫡长。”

  “柳氏月疏代养十八年,养恩并记。”

  最后一个“记”字落下时,墨稳得像钉进去的一样。

  陆惟谦随后在那张附在册边、专给两家认改落印的旁认更正纸上,按下陆家家主私印。

  两位叔公也各自落了指判。

  侯爷最终也在那张纸上按了手印。

  到这一步,就不再是谁私下认谁。

  是侯府当着祖宗、当着陆家、当着族人,把这二十年错掉的那一笔,硬生生改了回来。

  祠堂外,天已经微微亮了。

  一线晨光斜斜照进来,正落在那行“吾女照棠”上。

  柳月疏被春桃和医女扶着往外抬,走前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像生怕自己一闭眼,那一笔又会被谁悄悄抹掉。

  沈照棠看见了,抬手轻轻按住那页纸,低声道:

  “不会了。”

  “这回,谁也抹不掉。”

  她话音刚落,祠堂外忽然又是一阵急促脚步。

  一名门房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白得吓人。

  “侯爷!”

  “府门外……府门外景阳侯世子跪着不走!”

  满堂俱静。

  门房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他把旧婚书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