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里先撕旁录

正在为你同步最接近灵魂波长的故事。

AI自动续读 到达章尾后自动同步下一章
开启AI自动续读 抵达章尾后自动同步下一章,阅读不断流。

“把那页旁录先给我!”

  祠堂里这一声压得再低,沈照棠也听得出是谁。

  沈伯庸果然在。

  而且已经急到亲手动纸了。

  “撞门。”

  闻既白一声落下,两扇祠堂院门轰然被撞开,重重拍上院墙。廊下守灯的小厮吓得脸都白了,手里灯笼啪地砸到地上,火星溅了一片。

  祖宗牌位前,香案已经被掀歪半边。

  沈伯庸站在供桌侧,手里攥着一页发黄旁录,正谱外另留的那种旁记页,另一只手还压着被掀开的族谱箱。陆云葭则跪在地上,裙角散乱,怀里紧抱一只乌木匣,匣盖大开,里头纸页翻得七零八乱,显然才被人急翻过。

  两人一抬头,脸色同时变了。

  尤其陆云葭。

  她反应极快,下一瞬便红了眼眶,扑通一声跪正了身子。

  “既白哥哥,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祖母受惊,二叔心里过意不去,才叫我来祠堂帮着理旧册。我方才看见几页旧纸受了潮,正想……”

  “正想趁夜把写着你名字的那几页先挑出来,好叫明日你还能继续哭?”沈照棠看着她。

  陆云葭眼睫一颤,眼泪就挂了上去。

  “三妹妹,你何必把我想得这样脏?我也只是怕祖母经不住,才来搭把手……”

  春桃差点听笑了。

  “搭把手?”

  “从听雨斋抱着乌木匣一路搭到祠堂来,也叫搭把手?”

  陆云葭嘴边的话顿时噎住。

  她这一套若放在平日,连外人都要信上几分。可偏偏今夜,谁也没心思再看她装委屈。

  闻既白上前一步,先看向沈伯庸手里那页旁录。

  “拿来。”

  沈伯庸面色难看,额上还浮着汗,却仍强撑着体面。

  “闻大人,这里是侯府家祠,不是大理寺想闯就闯的地方。”

  “我不过见母亲受惊,来替她归置旧册。你这样带人冲进祖宗面前,未免太不顾体统。”

  体统。

  又是体统。

  这些人每到绝处,便爱拿礼法、祖宗、脸面往前挡,话说得越正,手上的血越像能洗白。

  闻既白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若真是归置旧册,手里为何攥着旁录不放?”

  “你若真敬祖宗,供桌后那盆火又是做什么的?”

  众人这才看清,供桌侧后果然还藏着一只小火盆。盆里炭火正旺,上头压着两页卷边发黑的纸,旁边还混着新掉进去的红漆碎屑。

  差役上前一拨,立刻拨出半截没烧透的抄页,也就是另誊出来备查的那一页底纸。

  上头只剩两个清清楚楚的字。

  柳氏。

  陆云葭的脸一下白得更厉害。

  沈伯庸眼皮一跳,还想硬撑。

  “不过是旧年发霉的偏院录,留着也无用……”

  “无用?”沈照棠这才迈进门。

  她一步一步走到他跟前,声音平得发冷。

  “若真无用,二叔为何偏挑今夜来烧?”

  “为何听雨斋连夜搬摇车、抢落户纸,你又为何亲自来祠堂撕旁录?”

  “是不是因为你比谁都清楚,一旦这些纸都被对上,二十年前那夜便再不是几个妇人糊涂,而是你亲手把我写成柳氏女,把陆云葭写成陆家嫡女?”

  一句接一句,劈得沈伯庸脸上的文雅壳子都快撑不住了。

  他眼神一厉。

  “放肆!”

  “你一个小辈,在祠堂里冲长辈大呼小叫,谁给你的胆子!”

  沈照棠竟笑了笑。

  “长辈?”

  “你在落户纸上写‘代嫁、替名、冲账’时,可曾把我当过侄女?”

  “你把我写进偏院、写进旁支、写成随时能挪的一张纸时,可曾把我当过人?”

  “如今事情败了,你倒想起自己是长辈了。”

  沈伯庸被她堵得眼角直抽,索性把脸面一撕到底。

  “便是写了几张私纸又如何?”

  “侯府养你十八年,柳氏护你十八年,你今日却带外人闯祠堂,毁的是整个侯府的脸!”

  “真相翻出来又怎样?外头会夸你是陆家真女吗?他们只会笑侯府肮脏,笑你出身见不得光。到时你娘病死,柳氏也活不成,这些后果你担得起?”

  他这一番话又快又毒,到了这时候,竟还想拿脸面和母亲去压她。

  沈照棠眼底寒意更沉。

  “我娘和柳姨娘活不活,从来不是被真相害的。”

  “是被你们害的。”

  “我给的。”闻既白淡声接了一句。

  他抬手。

  “拿下。”

  两名差役上前便要夺纸。沈伯庸急了,竟猛地往后一退,把手里那页旁录直往火盆里塞。

  “二叔!”陆云葭失声。

  可她这一声不是拦。

  更像怕他烧得不够快。

  沈照棠几乎与他同时扑上前,一把扣住他手腕,往外狠狠一折。那页旁录从他指间滑出,半边蹭了火星,仍被她硬生生夺了回来。

  火苗呼地窜高一下,直接燎上她手背。

  春桃脸都白了。

  “姑娘!”

  可沈照棠连眉都没皱一下,只将那页纸往怀里一护,反手一脚踢翻火盆。

  火炭滚得满地都是,差役立刻扑上去踩灭。

  闻既白眼神一沉,一把攥住沈伯庸后领,将人狠狠掼到供桌前的青砖上。

  “还烧吗?”

  沈伯庸闷哼一声,脸面彻底没了。

  陆云葭也慌得坐不住。她怀里那只乌木匣啪地摔在地上,里头几页折纸滑出来,其中一张当场摊在众人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