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撬侯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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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蘅初却没有停。

  “昨夜西南河口差点死的是陆家旧账房,抢出来的是陆家那张动过手脚的单子。福庆若没去,便叫他当面来回。若去了,今日就在侯府把话说清。”

  “母亲若还想把这事压成家里口角,那就别怪我请大理寺的人来敲门。”

  她这话才落,外头便传来一阵乱声。

  不是正门。

  是偏门。

  紧接着,一个小厮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煞白。

  “老夫人,偏门那边出事了!”

  春桃却先冷笑了一声,往旁边让开半步。

  “偏门不出事,我们今日还真进不来这句真话。”

  众人齐齐回头。

  只见两个陆家护院押着一个青衣男人,大步拖了进来。

  那人头发散着,半边脸擦破了,手里还死死攥着一只乌木小匣。被狠狠拖进厅里时,他膝盖一软,扑通跪倒,匣子也跟着摔在地上。

  匣盖弹开。

  里头的东西散了一地。

  有碎银,有一枚二房外院押边铜印,还有两张折得极紧的短条。

  “福庆。”

  沈照棠把这个名字平平叫出来。

  福庆抖得像筛糠,头都不敢抬。

  春桃弯腰,把那两张短条捡了起来,展开只看一眼,脸上的冷意便更重。

  “姑娘,二房这回不是只想灭口,是想把线一并烧断。”

  她把纸递过去。

  第一张写着:

  “西南小院若闭不住嘴,便烧。”

  第二张更短:

  “云姑娘经手的那道条子不可外落,事后照旧回香药市领银。”

  “云姑娘经手的那道条子”几个字一出来,连崔老夫人的脸都沉到了底。

  事情翻到这里,谁都装不成不知情了。

  福庆浑身打颤,头在地上磕得咚咚直响。

  “老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小的只是听命办事,小的不敢不去……”

  “听谁的命?”沈照棠问。

  福庆喉头一抖,眼神先往崔玉阑那边飘,又下意识想往屏风后头看。

  崔玉阑厉声喝道:“混账东西,你看我做什么!”

  “看她也没用。”

  一道冷淡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众人回头。

  闻既白一身官袍,已立在厅门口。他后头跟着四名差役,腰牌与刀鞘都没有遮掩,往门里一站,整座正厅的气便全变了。

  厅里的气一下全变了。

  崔老夫人脸色极难看。

  “闻大人,侯府内宅,你这样带人进来,不合规矩吧?”

  “若只是内宅拌嘴,我自然不进。”闻既白迈进门槛,“可昨夜西南河口有人持火灭口、毁证,今晨又有人持二房印和短条想从偏门潜出。到了这一步,再说是家事,未免太轻。”

  他说完,看向屏风后头。

  “沈二爷。”

  “你若还要侯府替你留最后半分脸,便自己出来。”

  厅里静了两息。

  屏风后终于有人走了出来。

  沈伯庸依旧穿着那身青灰外袍,神情看上去甚至不算狼狈,只是眼底那点温雅薄了许多。

  他先看了一眼案上的那张单子,又看了一眼福庆和地上的短条,这才把目光落到沈照棠脸上。

  “你如今倒是下得了狠手。”

  “我若还像从前那样讲究体面。”沈照棠道,“昨夜烧掉的就不止一张动过手脚的单子。”

  沈伯庸沉默片刻,竟笑了一声。

  “闻大人要问,那我便去。”

  “只是侯府今日这一遭,怕是要记你的情了。”

  这话是冲闻既白去的,骨子里却还是拿侯府门楣压人。

  闻既白连眼神都没变。

  “带走。”

  两个差役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扣住了福庆。

  另一边,闻既白的人没有碰沈伯庸,只是让出一条路。

  那意思很明白。

  给你自己走出去的脸。

  再往后,便没有了。

  沈伯庸最后看了一眼崔玉阑和老夫人,什么也没再说,抬步往外走。

  门外的街声更近了。

  那些隔着门缝、隔着石狮子、隔着茶铺门板的眼睛,此刻全盯着侯府这扇门。

  沈照棠站在厅中,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