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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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没有……”她慌乱地摇头,“我只是舍不得姑娘受苦。我起初也不知道真相,我若早知道……”

  “你若早知道,也未必护得住。”沈照棠接了一句。

  她太清楚侯府这群人的狠。

  柳月疏若早年就知道真相,只怕早被灭了口,哪还有后头这十八年的护。

  沈蘅初闭了闭眼,像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

  下一瞬,她竟当着满院人的面,朝柳月疏微微弯了弯腰。

  “多谢你。”

  三个字,不重。

  却把满院人都震住了。

  柳月疏更是吓得脸色发白,慌忙往旁边躲,几乎要跟着跪下去。

  “使不得!使不得!”她语无伦次地哭,“您别这样,我哪受得起……”

  沈蘅初却伸手扶住了她。

  “受得起。”

  她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今日若还分不清谁是真护着她的人,那我这十八年就真活成了笑话。”

  这句话一落,柳月疏的眼泪像彻底决了堤。

  她再说不出别的,只会死死捂着嘴哭。

  陆惟谦也从后头走了出来。

  他在门边站了片刻,把院里这一幕都看了个清楚。

  比起祠堂里的证据,这一幕更直白。

  他走上前,目光落在柳月疏身上。

  柳月疏一见他,更慌了。

  “陆、陆家主……”

  “你不必怕我。”陆惟谦道,“你既护了我女儿十八年,陆家便认这份养恩。”

  柳月疏整个人僵住。

  “照棠带你走,没人能拦。”陆惟谦看着她,“你若愿意,便跟着去陆家别院。往后她怎么叫你,陆家便怎么认。”

  这话一出,柳月疏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只是哭,哭得肩膀都在发抖。

  院外偏在这时传来一声冷笑。

  “好一出母慈女孝。”

  众人回头,就见老夫人已被人扶着走到月门口,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

  “陆家主,你认女儿便认女儿,怎么,还要把我侯府的人一并带走?柳月疏是侯府的姨娘,生是侯府的人,死是侯府的鬼。你们说带就带,真当侯府没有规矩?”

  沈照棠还没开口,灰衣随从已经上前一步,从袖中抽出一张封了红印的纸。

  “闻大人口谕。”他淡声道,“柳氏、许氏皆为旧案关键证人。为防灭口、串供、藏匿,暂不准侯府擅自处置。柳氏可随陆家别院安置,许氏由大理寺外所看押。谁敢拦,便是阻碍查案。”

  老夫人脸色一僵。

  她怎么也没想到,闻既白连这一层都替沈照棠想到了。

  沈伯庸眼底冷意一闪而过。

  “那便这么定了。”

  陆惟谦不再给老夫人多话的机会,转头对身后长随道:“去备车。柳姨……”

  他话到嘴边,顿了一顿,像是在斟酌称呼。

  最后还是改了口:“请柳夫人一并回别院。”

  柳月疏更是吓得连连摆手。

  “别、别这样叫我……”

  “不是抬你。”陆惟谦看着她,语气倒难得缓了些,“是怕旁人还照旧拿姨娘二字压你。”

  “你跟着照棠回陆家,不是去做下人,也不是去讨口饭。你护了她十八年,这份情,陆家记。”

  柳月疏听得眼泪又涌出来,慌得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我、我哪敢叫陆家记情……”她哭着摇头,“我只求别拖累姑娘。她好不容易才站回来,我跟在边上,别人一提起,总归还是会笑她是姨娘养大的……”

  “谁敢笑,先来问我。”沈照棠直接接住了她的话。

  她看着满院人,语气一点也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里。

  “我今日认回陆家,不是为了把护过我的人一脚踢开。往后谁若拿柳姨娘压我,那不是笑我,是笑我陆照棠忘恩。”

  这是她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陆”字说出口。

  说完,她握住了柳月疏的手。

  “你受得起。”

  柳月疏看着她,嘴唇颤了半天,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会一个劲落泪。

  沈蘅初也在这时像是终于回过神,转头对身边嬷嬷道:“把别院东厢收出来,照棠住主院旁边,柳……柳夫人住东厢,春桃跟着伺候。谁敢慢待,先回我。”

  她说完,又看向柳月疏,眼底还有红,却已经不再只是乱。

  “你跟她一起回去,不是寄住。”她低声道,“是跟着她进门。她认你,我便认。”

  院中气氛正乱,沈蘅初却忽然朝沈照棠走近一步。

  她像是已经忍了很久,忍得喉咙都发哽。

  终于,她朝她伸出手。

  那只手,昨夜还摘过陆云葭的锁,今晨还按过她的肩痣,如今却抖得几乎稳不住。

  “照棠。”

  她看着她,眼里全是压不住的痛和愧。

  满院人都静着。

  柳月疏捂着嘴,哭得肩膀发抖,却连大气都不敢出。陆惟谦站在几步外,也没有催,只像把这一瞬完完整整留给她们母女自己去过。

  沈照棠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半晌没动。

  满院静得只剩柳月疏压不住的抽噎。

  沈蘅初眼底那点强撑着的光轻轻一颤。

  “跟娘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