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前夺册

正在为你同步最接近灵魂波长的故事。

AI自动续读 到达章尾后自动同步下一章
开启AI自动续读 抵达章尾后自动同步下一章,阅读不断流。

  闻既白这时才看向车里。

  “上路。”

  他只说了两个字。

  沈照棠点头,车帘随即重新落下。

  马车慢慢驶出庆安侯府。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轻而闷的辘辘声。外头原本喧嚣了一夜的喜乐,像是忽然离得很远。整条街都安静下来,只余夜色和车声,一下下碾着她前世那条错路。

  柳月疏靠在软垫上,脸白得像纸,喉口也还火烧似的疼。

  她看了沈照棠很久,像到这一刻还不敢信。

  “姑娘……”她嗓音沙得厉害,“花轿……真叫你推回去了?”

  “嗯。”

  “婚事也没成?”

  “没成。”

  柳月疏眼圈一下红了,眼泪直往下掉。

  “都怪我……若不是我,姑娘今日本该风风光光出门……”

  “那不是风光。”

  沈照棠替她把身上的薄毯拢高一些,声音很轻,却凉得透底。

  “那顶轿子若真把我抬走,抬的也不是活路。”

  柳月疏怔怔看着她,忽然就说不出话来。

  她养了这个孩子十八年。

  从前她只觉得姑娘心重,委屈都往肚里咽,如今再看,才知道这不是心重。

  是人已经被逼到退无可退,连哭都没用了。

  马车一路进了城西。

  闻家旧别院不大,胜在安静,前后两进,白墙青瓦,门下只点着几盏风灯。车刚停稳,便有婆子和医女迎上来,把柳月疏先扶去了暖阁。

  沈照棠刚要跟进去,闻既白却叫住了她。

  “你留一步。”

  她回头。

  闻既白站在廊下,看着她袖口缠得凌乱的血布。

  “手伸出来。”

  “我无事。”

  “你有。”

  他说话时语气没什么起伏,却没有让她再推的余地。

  沈照棠看了他一眼,终究还是把手递了过去。

  袖摆一解开,里头那道口子便露出来。先前只顾着抢人护册不觉什么,这会儿血凝住了一层,边缘翻着白,看着竟比方才还疼。

  医女倒抽了口凉气。

  “姑娘这手再晚些包,明日就得肿起来。”

  闻既白没接这话,只叫她先清伤。

  清水一浇上去,血和药渍一道化开,痛意顺着指节直往上窜。沈照棠指尖微微一蜷,却没吭声。

  闻既白站在一旁,淡声道:“疼就说。”

  沈照棠抬眼:“说了,闻大人能替我疼?”

  “不能。”

  “那便不必说。”

  廊下静了静。

  闻既白看着她,忽然道:“嘴倒硬。”

  沈照棠没接。

  医女替她重新裹好伤口后,她才把另一只手探进袖中,摸出那本用油纸包着的册子。

  “你们今晚要看的,是这个吧。”

  闻既白接过油纸包,解开细绳,把里头那本薄册翻开。

  最前头几页,都是侯府替庶女备嫁时那点寒酸分例。

  可往后翻,夹页里那张发黄旧纸便露了出来。

  纸边发脆,右下角压着一个极淡的“蘅”字私印。

  闻既白的目光在那枚印上停了停。

  “这是在你妆台暗格里找到的?”

  “是。”

  “你知道它重要。”

  “我不知道全貌。”沈照棠看着那张纸,“我只知道,一个侯府庶女的嫁妆册里,不该夹着陆氏转货单,更不该盖着沈蘅初的私印。”

  闻既白又看了她一眼。

  “所以你方才把它递给了我。”

  “不是递。”

  沈照棠声音很稳。

  “是替自己抢一条活路。”

  闻既白没反驳。

  他转头叫随从取来封签和火漆。

  火漆一点点融开,滴在油纸边角,压实,再用小印封住。动作不快,却极稳,像在处理一份最正经的卷宗。

  沈照棠看着,忽然问:“你要带走?”

  “不。”

  闻既白把封好的册子递回给她。

  “东西还在你手里。”

  她一怔。

  “从现在起,它不是侯府私物,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东西。”闻既白道,“它是待验封物。谁再来抢,便是抢大理寺手里的证物。”

  油纸包重新落回掌心时,火漆还是温的。

  沈照棠垂眼看了片刻,没有立刻说话。

  她前世什么都靠自己攥,什么都靠自己扛。倒是头一回,有人不逼她交出去,也不拿走,只先替她把手里的东西封稳。

  “闻大人倒不怕我半夜自己把封撕了。”

  “你不会。”

  “为何?”

  闻既白看着她。

  “因为你比谁都想查下去。”

  两人对视片刻,谁都没再多说。

  这时,暖阁那头的小婆子快步过来。

  “大人,柳姨娘缓过来了。”

  “她说,想见三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