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夜

正在为你同步最接近灵魂波长的故事。

AI自动续读 到达章尾后自动同步下一章
开启AI自动续读 抵达章尾后自动同步下一章,阅读不断流。

  兴奋的恶犬啃了一口又一口,看来是饿极了。

  陈皮看了一会儿就收回目光,落在吴老狗身上。

  吴老狗正蹲在旁边看着狗吃东西,脸上带着那种他温和得甚至可以说是慈祥的笑容,像在看自己心爱的孩子吃饭。

  “恶不恶心?”陈皮冷冷开口。

  在汉口码头流浪的那些年,陈皮见过野狗啃食饿死的人的尸体,见过猪在泔水桶里翻找剩菜剩饭,见过老鼠从死人肚子里钻出来。

  可他竟然会觉得眼前吴老狗这个人恶心。

  表面上一副好人的样子,背地里做的事比谁都脏。杀人不亲自动手,让狗去啃。

  笑呵呵地看着,像坐在高台上看戏。

  “你居然还会觉得恶心?”吴老狗大惊,转过头看着陈皮,一副‘我没听错吧’的表情。

  吴老狗的手上还沾着血,指甲缝里嵌着红色的肉丝,由着它在手上干涸,干成一层暗红色的膜。

  这狗气人也有一手,陈皮心想。

  吴老狗这个人,你说他一句他能回你十句。

  偏偏他又不跟你吵架,就爱说一些“哎呀你怎么会这么想”,好像你的愤怒在他眼里只是一个需要被安抚的小情绪。

  他不跟你对骂,不跟你动手,他笑眯眯地看着你,然后把你所有的刺都拔掉,把你所有的棱角都磨圆,把你磨成一颗不会扎人的光滑鹅卵石。

  “哈哈,也别整天板着个脸。”吴老狗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他的手掌在裤腿上拍了几下,拍得土灰扬起来在暮色里飘了一阵,“你这个样子哪家小姑娘会喜欢你?都是当九门四爷的人了,左右逢源还是要学一下。不然……”

  不然可就要被其他家给啃干净。

  “关你什么事?”

  “行行行,不关我的事。”吴老狗摊开双手。

  二爷这爱徒跟着他学了那么久,是一点没学到师父的优点啊。

  二月红在九门里左右逢源,陈皮在九门里让人又敬又怕。

  一个在台上唱虞姬,一个在地下当阎王。

  师父是师父,徒弟是徒弟,差的不只是功夫,还有心性。

  还好没继承他师父看人的眼光,不然有这样一个竞争对手吴老狗觉得自己晚上都睡不好觉。

  “唉…”算了,看在二爷的面子上以后帮陈皮物色物色好人家吧!

  谈笑间,一个成人已经被三条狗分食完了。

  地上只剩下几块啃不动的骨头和一大片渗进泥土里的血。骨头在火把的照射下泛着白森森的光,骨茬上还挂着红色的肉丝和白色的筋。

  那人的头颅滚落在旁边,嘴巴还张着,布条还勒在牙齿上,眼睛还瞪着天空死不瞑目。

  最后瞪大的双眼也被狗子啃出来,爆出血浆。

  眼珠被狗牙刺破的时候,里面的液体溅出来,在火光下闪了一下,像一颗被捏碎的葡萄。

  伙计们挖好了盗洞。

  坑已经挖了一丈多深,坑底的土层从灰白色变成了青灰色,湿度也更高了,踩上去能感觉到脚底的泥是软的,像踩在一块浸透了水的海绵上。

  坑壁上出现了一块石板,表面不平整,边缘参差不齐,一看就不是天然的,应该是被人从别处搬来盖在这里的。

  伙计们用铁锹撬开石板的一角,从缝隙里灌进去的风带着一股浓烈的腐朽气息。

  派了人下去勘查入口是安全的,下去的伙计在洞底喊了几声。

  “走吧,咱也该下去喽。”吴老狗从伙计手里接过一盏马灯,提在手里晃了晃,灯芯在玻璃罩里跳了两下变幻了几种颜色。

  他走到盗洞边上往下看了一眼,洞底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

  把马灯用绳子系着先放了下去,马灯在洞口晃了两下,慢慢往下沉。

  陈皮斜了吴老狗一眼,绑紧腰间的九爪钩。

  他试了试钩子的牢固程度,拉了拉绳子,确认没有问题后就走到盗洞另一边。

  陈皮连马灯都没有要,吴老狗还没来得及把手里的那盏递给他,他就已经下去了。

  他一手撑着洞壁,一手控制着绳子的松紧,脚踩着洞壁上的坑洼和凸起的石头,一步步往下滑。

  陈皮的动作很快,快到手下的伙计还没来得及把洞口照得更亮一些,他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洞口的光线尽头。

  吴老狗见状无奈摇头。

  太急躁了,到底还是年轻啊。

  “留三个伙计带着家伙在上头守着,其他人跟紧。”吴老狗吩咐道,还拍拍自家狗子的屁股让伙计抱着它们一起下去。

  等马灯在洞底停稳了,吴老狗才抓着绳子慢慢往下滑。

  他的动作比陈皮慢很多,每滑一步都要停一下,用手摸摸洞壁上的土层,用耳朵听听洞底的动静。

  陈皮先到的底,马灯悬在他头顶不远的地方,光线从上面照下来。地面上散落着几块碎瓦片和一根朽烂的木棍。

  他伸手摸了摸洞壁,洞壁的土是湿的。

  吴老狗落到洞底的时候,马灯已经被陈皮从绳子上解下来提在手里了。

  灯光划破了地下的黑暗,照亮了他们面前那条低矮的墓道。

  ——这章二合一啦,生日加更。赌乐乐不如众乐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