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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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张隆安前些日子在锦州给她买的,黄铜制的磨得锃亮,环环相扣,解起来需要耐心。

  张隆泽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本书,但目光总不由自主地飘向她。

  张隆安和齐默挤在另一边,两人正在下象棋。

  “将!”齐默落子,笑眯眯地看着张隆安。

  张隆安盯着棋盘看了半晌,挠挠头:“等等,你这马什么时候跳过来的?”

  “就刚才啊,张兄莫不是要悔棋?”

  “谁悔棋了!我这是……重新审视战局!”

  张泠月抬头看了一眼,眼里闪过笑意。

  她解开了九连环的最后一环,黄铜环“叮”的一声落在车板上。

  “隆安哥哥要输了。”她软声道。

  张隆安立刻炸毛。

  “小月亮你不帮我就算了,还拆我台!”

  “我说的是事实呀。”张泠月眨眨眼,一脸无辜。

  齐默哈哈大笑。

  这几日相处下来,他发现自己竟有些喜欢这一家子。

  不像他从前见过的那些人,表面笑脸相迎,背地里却各怀鬼胎。

  “再来一局?”齐默收拾棋子。

  “来就来!”张隆安挽袖子,“这次我可不会大意了。”

  马车晃晃悠悠地行驶,车厢里弥漫着一种难得轻松的氛围。

  张泠月解完九连环,又拿起了一本齐默推荐给她的游记看起来。

  “齐默哥哥去过南洋?”她抬头问。

  齐默正和张隆安厮杀得难解难分,闻言抽空答道:“小时候随家里去过几次。那边湿热,水果多,香料也多,就是蚊虫厉害。”

  齐默说起这些见闻来,滔滔不绝。

  张隆安趁机偷了齐默一个车,得意道:“看,我这不就扳回一城了?”

  “张兄好手段。”齐默也不恼,笑眯眯地继续下。

  马车外,阿顺赶着车,听着车厢里的说笑声,脸上也不由自主露出笑意。

  他干了十几年车夫,拉过形形色色的客人,像这样和睦有趣的一家,倒是少见。

  尤其是那位小姐,看着娇娇弱弱的,却能让两个那么厉害的哥哥都围着她转,也是本事。

  傍晚时分,马车驶入一座小镇。

  镇子不大,但还算繁华,青石板路两旁商铺林立,客栈酒旗在晚风里招展。

  张隆泽挑了家看上去最干净的客栈,要了四间上房。

  晚饭是在大堂用的。

  掌柜推荐了当地特色菜肴,还有一壶自酿的高粱酒。

  张泠月胃口好了些,慢悠悠的喝着汤。

  张隆泽给她夹菜,每样都夹一点,看着她吃下去才放心。

  张隆安和齐默又要了一壶酒,边喝边聊。

  从北平的卤煮火烧聊到上海的生煎包,从川地的麻辣火锅聊到粤地的早茶,两人竟都是饕餮之徒,说起吃来眉飞色舞。

  “要说吃,还得是北平。”齐默抿了口酒,眼睛微眯。

  “东来顺的涮羊肉,全聚德的烤鸭,稻香村的点心……等到了北平,我请几位好好吃一顿。”

  “这可是你说的。”张隆安举杯,“到时候别嫌我们吃得多。”

  “敞开了吃,管够。”

  张泠月听着两人斗嘴,嘴角也勾起笑意。

  她转头看向张隆泽,见他正专心给自己挑鱼刺,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哥哥也吃。”她夹了块鸡肉放到他碗里。

  张隆泽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她。

  他“嗯”了一声,低头吃了那块鸡肉。

  很普通的鸡肉,他却觉得,比什么都香。

  饭后,各自回房。

  张泠月洗漱完,换了寝衣坐在床边。

  张隆泽打了热水来,蹲下身给她洗脚。

  这是连日赶路后张隆泽养成的习惯,说是活血解乏。

  可张泠月也没走过几步路。

  温热的水漫过脚踝,张泠月舒服地眯起眼。

  她低头看着张隆泽,他动作认真,手指在她脚底穴位上轻轻按压。

  “哥哥。”她忽然唤道。

  “嗯?”

  “等到了北平,我们多住几日吧。”张泠月轻声说。

  “我想看看那座城。”

  张隆泽抬头看她,烛光在他深黑的眸子里跳动。

  许久,他点头:“好。”

  “还要去吃齐默哥哥说的那些好吃的。”

  “好。”

  “还要去看戏,听说北平的戏园子很热闹。”

  “好。”

  张泠月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哥哥最好。”

  张隆泽没说话,只是耳根微微红了。

  他快速给她擦干脚,抱她上床,掖好被角,然后吹灭蜡烛。

  黑暗中,他躺在她身侧,隔着被子轻轻环住她。

  “睡吧。”

  张泠月闭上眼,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

  她悄悄往他怀里缩了缩,很快沉入梦乡。

  窗外,月华如水,洒在小镇的青石板路上。

  两只渡鸦停在客栈屋檐,乌黑的羽毛在月光下泛着漂亮的光泽。

  小隐歪头看了看紧闭的窗户,轻轻“嘎”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