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目疮痍
正在为你同步最接近灵魂波长的故事。
只是,当他的视线掠过正从储物柜方向走回来手里拿着一双白色羊绒袜的张岚山时,张隆泽的眼神暗了暗。
“哥哥回来了?”张泠月从沙发上支起身,笑眯眯地望向他,“买了什么东西?”
张隆泽将纸袋放在门厅的鎏金边桌上,一边解着腕表,一边走过来。
他没有先回答她的问题,目光落在张岚山手中的袜子上。
“冷了?”他问张泠月,声音低沉悦耳。
“没有,岚山哥哥太小心了。”张泠月随口道,朝张隆泽伸出手,“让我看看嘛,是不是给我买了礼物?”
张隆泽走到沙发边,没有立刻将手给她,先俯身用自己温热的手掌握住了她刚从毛毯下伸出的脚。
果然,脚是冷的。
他抬眼看向还站在一旁的张岚山。
张岚山立刻上前,将袜子递过去,姿态恭敬:“先生。”
张隆泽接过袜子,自己坐在沙发边沿将张泠月的脚放在自己膝上,动作熟稔地为她套上柔软的羊绒袜。
张泠月任由他摆弄,脚趾在他掌心调皮地动了动,换来他不轻不重的一捏。
“别闹。”张隆泽低声道,语气里听不出责怪,反而有种纵容。
张岚山安静地退到一旁,垂手侍立,又变回了那个一丝不苟的副手。
只是他的目光,偶尔会掠过张隆泽握着张泠月脚踝的手,以及张泠月那带着慵懒笑意的侧脸。
穿好袜子,张隆泽才从纸袋里拿出几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路过Chaumet,看到新出的系列,有几件衬你。”他打开其中一个深蓝色天鹅绒盒子,里面是一条钻石与蓝宝石交织的项链,主石是一颗水滴形的湛蓝宝石,周围密镶白钻,在灯光下璀璨夺目。
张泠月眼睛亮了起来,拿起那条项链对着镜子比划:“好看!”她转头,很自然地凑过去,在张隆泽脸颊上亲了一下,“谢谢哥哥!”
柔软的唇瓣一触即离,留下淡淡的暖意和香气。
他伸手,将她散落的一缕长发别到耳后,指尖拂过她冰凉的耳垂:“喜欢就好。”
“小姐,茶要凉了。”张岚山在一旁适时出声,将温度正好的红茶重新递到张泠月手边。
张泠月接过,喝了一小口,又将注意力转回礼物上,兴致勃勃地拆其他盒子。
张隆泽则站起身,对张岚山道:“晚上的菜单定了?”
“定了,先生。黑松露煎鹅肝,蓝龙虾浓汤,惠灵顿牛排配松露酱,时蔬,以及栗子蒙布朗。食材已送到,厨师两点过来。”张岚山汇报得一板一眼。
“酒呢?”
“按您之前的吩咐,配了97年的啸鹰和一款勃艮第特级园白。”
张隆泽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朝楼上走去:“我换身衣服。”
“知道啦。”张泠月拖长语调,摆摆手,又埋头研究新到手的钻石手链去了。
楼上主卧。
张隆泽站在更衣室中央,对着满柜按照色系和季节排列整齐的高定西装与衬衫,半晌没动。
窗外雪光映着他冷峻的侧脸,眼底深处翻涌着某种晦暗难明的情绪。
从半年前开始,他就察觉到了某些细微的变化。
张岚山出现在这栋别墅的频率,从每周两三次,变成了几乎每天。
停留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从汇报公务,到留下用餐,再到有时深夜才离开。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起初,张隆泽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张岚山做事稳妥,她用着顺手。
张岚山跟了他们这么多年,忠诚无可挑剔,泠月信任他是好事。
可渐渐地,某些画面开始刺眼。
有一日她穿着一件真丝睡裙,裙摆缀着蕾丝,外面随意披了件白色貂绒披肩。
她正低头看着平板电脑,指尖轻轻滑动。
这画面本身很美。
如果忽略掉跪坐在沙发前地毯上的那个男人的话。
张岚山正单膝跪地,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皮质文件夹,低声向张泠月汇报着什么。
这个姿势保持了至少二十分钟。
张隆泽曾问过她。
“嗯?”张泠月似乎才想起这事,无所谓地耸耸肩,“他自己要跪的呀。我说了好几次让他坐,他说规矩不能乱。”
规矩。
张隆泽在心里冷笑。
张家早就散了,哪来的规矩。
不过是借口。
更不用说,上个月他因紧急公务出国一周,回来时,在张泠月的衣帽间里,发现了一条不是她自己惯用品牌的真丝睡裙。
标签显示购买时间是他在国外那几天,刷卡记录是张岚山的卡。
张隆泽当时盯着那条烟粉色的睡裙,足足看了三分钟。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它原样挂回,当作从未看见。
可心里的那根刺,却越扎越深。
他的泠月,他从小看到大捧在手心里宠着护着,连重话都舍不得对她说一句的妻子,竟然在他眼皮底下,和别人有了牵扯。
而这个人,还是他一手提拔的张岚山。
荒谬、愤怒。更多的是一种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危机感。
张隆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了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他不能对泠月发火,她没有错。
哪怕她真的做了什么,也只会是自己还不够好,是自己给的不够多,是外面的人引诱了她。
她还小,不懂事,都是外面的人勾引她。
张岚山……张岚山。
张隆泽缓缓吐出一口气,开始解衬衫纽扣。
换上一身舒适的家居服后,他走到窗边,看着后院已覆上一层薄雪的草坪和光秃秃的玫瑰丛,眼神渐冷。
得做点什么。
不能生气,不能质问。
那样只会把她推得更远。
他得让她知道,谁才是她最该依赖的人。
谁才能给她最好的一切。
张隆泽转身下楼时,脸上已看不出丝毫异样。
他走进客厅,张泠月正捧着新鞋子在落地镜前比划,张岚山则在一旁整理拆开的包装纸和丝带。
“试试看合不合脚。”张隆泽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鞋,单膝蹲下,托起她的脚为她穿上。
那是一双银灰色的缎面高跟鞋,鞋头缀着精致的钻石扣,鞋跟纤细优雅。
尺寸果然分毫不差。
张泠月走了两步,满意地点头:“刚好,很舒服。”
“RogerVivier的老师傅亲自量的模,改了三版。”张隆泽站起身,扶着她腰侧,“喜欢的话,以后都找他定。”
“嗯!”张泠月仰脸笑,眼里映着他的身影。
张岚山将整理好的垃圾收走,转身去了厨房,将空间留给两人。
张隆泽扶着张泠月在沙发上重新坐下,自己则坐到她身边,将她微凉的脚揣进自己怀里捂着。
张泠月顺势歪倒在他肩上,抱着他的手臂。
“晚上想看电影吗?家庭影院新到了一批胶片,有希区柯克的全集。”张隆泽低声问,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她一缕长发。
“好啊,看《后窗》吧,应景。”张泠月懒懒地说,“不过得先吃完饭,我饿了。”
“厨师已经在准备了。”张隆泽顿了顿,似随口提起,“对了,下个月圣莫里茨的行程我重新安排了一下。原本订的酒店套房景观一般,我让助理换到了山顶那家老牌宫殿酒店,有独立的温泉露台,正对雪道。你不是一直想试试那家的水疗?”
张泠月眼睛一亮:“真的?那家很难订的!”
“嗯,包了整层。”张隆泽语气平淡,“滑完雪可以直接回房间泡温泉,厨师和理疗师我都安排好了,随叫随到。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哥哥最好了!”张泠月高兴地在他肩头蹭了蹭。
“还有,你上次说喜欢苏富比春拍图录上那条克什米尔蓝宝石项链,我让人去谈了,应该能拿下。”张隆泽继续说,声音低沉温柔,“配你那条星空裙正好。”
张泠月抬起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那条很贵吧?”
“你喜欢就不贵。”张隆泽抬手,拇指轻轻抚过她眼下那颗泪痣,“我的都是你的。”
她又凑过去,在他唇角亲了亲:“谢谢哥哥。”
这个吻比刚才脸颊那个更久,更缠绵。
张隆泽眸色深了深,一手扣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张泠月气息紊乱,他才松开,额头抵着她的,低声道:“永远,不要对我说谢谢。”
他的目光沉沉地锁着她,里面翻涌着太多她看不清的情绪,但那份要将她溺毙的宠溺与占有,却清晰得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厨房方向传来轻微的响动,是张岚山在协助厨师摆盘。
张隆泽假装没听见,只是又亲了亲张泠月的鼻尖,然后将她整个人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用羊绒毛毯裹紧。
“累了就睡会儿,饭好了叫你。”他声音低柔,手在她背后轻轻拍着,像在哄小孩子。
张泠月确实有点困了,下午茶的白兰地酒劲开始上来。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窝在他温暖坚实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眼皮渐渐沉重。
意识模糊前,她隐约听见张隆泽用极低的声音,对着不知何时又悄然出现在客厅门口手里端着水杯的张岚山,说了一句:
“这里我来照顾,你去厨房看看汤的火候。”
张岚山脚步顿了顿,垂眼应道:“是,先生。”
然后,是渐远的脚步声。
张泠月无意识地在张隆泽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
窗外的雪静静地下着,将世界装点成一片纯净的银白。
室内温暖如春。
张隆泽抱着怀中熟睡的人,目光沉沉地望向厨房的方向。
他的妻子还小,不懂事。
但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让她明白,谁的怀抱才是她唯一的归宿。
至于那些敢觊觎他珍宝的外人……
张隆泽低下头,在张泠月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他会慢慢料理。
不